——还有她身边的赤苇京治。
两个人并肩走着,未来在说话,赤苇京治侧头听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挨得很近。未来说了什么,赤苇京治点了点头。
诸伏景光脚步顿住了。
心里那种熟悉的、微微发闷的感觉又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
不是生气,他知道未来和谁交往是她的自由,赤苇京治是她的邻居,关系好再正常不过。
也不是难过,至少不完全是。
更像是一种……无所适从的滞涩感。像看着一幅很和谐的画,却清楚地知道自己不在画中。
这幅画面,和他下午在戏剧部看到的另一幅画面,莫名地重叠在了一起。
下午,他看着未来耐心地引导紧张的岛崎翔太,当岛崎翔太因为紧张、手忙脚乱地碰到未来的手臂时,诸伏景光看到未来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位置,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专业,但那个细微的调整动作本身,就说明了她其实察觉到了那种不自然。而岛崎翔太则立刻脸红了,动作更加僵硬。
那一刻,诸伏景光心里掠过一丝极快的不舒服——不是对岛崎翔太,而是对那种局促的、未能妥帖处理的接触本身感到的一种轻微的焦躁。
他当时想,如果换做自己,一定会更稳妥、更克制,绝不会让未来需要去“调整”。他的手甚至在无意识中微微动了一下,仿佛在模拟那个引导的动作。
而现在,看着未来和赤苇京治如此自然地并肩而行、谈笑风生,下午那点细微的焦躁,似乎被放大了,混杂进一种更模糊的、名为“在意”的情绪里。
赤苇京治不会让她需要去“调整”,他们的相处有种流畅的默契。这种认知,让那份滞闷感更加具体了。
“hiro!”降谷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发什么呆?”
诸伏景光回过神,转头看见降谷零提着书包走过来。
“没什么,”诸伏景光摇摇头,语气平静,“刚在想事情。”
“体育祭的事?”降谷零很自然地和他并肩往车站走,“今天发了分组情况,我们跟未来的班级都是绿组,你看到通知了吧?”
“看到了。”诸伏景光说着,又忍不住往未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已经走远了,那里空空如也。
“你觉得我们组实力怎么样?”降谷零完全没察觉到幼驯染的走神。
“挺好的。”诸伏景光应了一声,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来,“团体项目的话,球类接力赛是关键。个人项目倒是不用太担心。”
“球类接力赛的规则挺有意思,”降谷零摸着下巴,“……很考验团队配合。”
“赤苇京治应该擅长这个。”诸伏景光突然说。
降谷零看了他一眼:“排球部的正选?球感肯定好。不过你怎么突然提到他?”
“……刚才遇到他了。”诸伏景光含糊地说。
“那就记下来,到时候提议看看。”降谷零接受了这个说法,“对了,你报了什么个人项目?”
“借物跑和长跑。”诸伏景光说,“你呢?”
“百米和跳高。”降谷零笑了,“我得给绿组多挣点分。”
两人走到车站,正好电车进站。上车后找到了并排的座位,降谷零继续说着体育祭的计划,诸伏景光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但他的目光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下午戏剧部里未来引导岛崎翔太时专注的侧脸,和刚才校门口她与赤苇京治说笑时生动的眉眼,总是不受控制地交替浮现。
他知道自己没立场,也没理由去纠结什么。未来是朋友,是戏剧部部长,她的那些互动都再正常不过。可是……
可是情绪从来不讲道理。那份在意像浅浅的藤蔓,悄然缠绕在心间,无法轻易忽视。
修学旅行,期中考,体育祭,学园祭,期末考,暑假。
国三的日子就像这窗外的街景,平稳而迅速地向后掠去,平淡又充实。
上课,部活,和朋友聊天,见想见的人。
普通的日常。
电车缓缓进站,诸伏景光背好书包,跟降谷零一起下车。走出车站时,晚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特有的味道。
手表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摩擦手腕,像一个安静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