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伏景光一开始还抱着看戏的心态，但渐渐地，一股陌生的、微微发涩的情绪从心脏中发散开来，随着血液侵袭身体的每一处角落，他控制不住地用余光观察未来的表情，想看看她有没有表露出像自己对待她一样的情感

——昨天晚上，他默默消化白天遇到的事情，并且几乎不用过多思考就得出一个结论：他面对有栖川未来时流露出的，绝不仅仅是对待恩人的感情。

好消息是没有，未来没有对zero表露出多余的情绪，就像她对自己一样。

“怎么样，现在害羞了吧。”未来把降谷零的表现看在眼里，勾起嘴角半调侃半认真道，“而且降谷同学不也是只见了我一面，就把我带去你们的‘秘密基地’吗？”

“承认吧降谷零！”她拖长语调，眼里闪着恶作剧得逞的笑意，“——你也在为我着迷！”

压垮降谷零的最后一根稻草来了。

除了最后一句之外都被说中的降谷零一下子停下脚步，头顶好像冒出了缕缕白烟，不可思议地指着未来：“你、你、你你你……”

“唉，果然降谷零同学还只是个臭屁的傲娇小孩呢～”未来双手摊开，促狭地看着降谷零。

“你说什么呢！什么小孩啊，你跟我不是一样大吗？”降谷零把站在自己右边的诸伏景光扯到自己左手边，用他隔绝开自己和有栖川未来，然后拽了拽对方的手臂示意快走，“走了！”

“可是我比你成熟啊。”未来看着降谷零这几个动作，确信地说。

“只是为了逗zero就露出那么认真的表情，可不像是成熟的人诶。”诸伏景光平复好心情，侧头看向未来，压制不住的酸意从话语里渗透出来：

“不过有栖川同学才跟zero认识一天吧？居然能说出这么多细节吗。”

“是啊，不然我为什么会放心你向他直接透露我的秘密呢？当然是考察过的啦！”未来微微扬起下巴，神色自豪，“我的观察力可是不错呢。而且我相信他，跟你不是也有关系吗？诸伏君。”

诸伏景光一愣：“是吗？”

“是啊，”未来理所当然，语气中还能听到一些对他提出这个问题的不解：“因为他是你信任的人啊。”

未来的步子小，这时候她跟诸伏景光已经落后降谷零一段距离。她再靠近诸伏景光一步，头顶的发丝几乎挨上他的耳朵，小声说道：

“而且我相信你肯定不会一股脑全部告诉他，我猜你也只说了我是魔法师并且跟六年前那件事情有关吧？”

诸伏景光眸色一亮，满腔的情绪瞬间被冲散，郁结就这样随着呼出的热气飘散在空气中。

无意识惹人不悦、又莫名把人哄好的“罪魁祸首”已经迈着步子追上降谷零，侃侃然道：

“这不是证明我们很合得来吗？不管理性还是感性都判断对方是个值得信任的人，说不定是我们三个上辈子积累下来的缘分呢！”

“是孽缘吧！”降谷零大声反驳。

*

在班门口跟诸伏景光分开，未来和降谷零走到位置上，坐下，拿出第一节课要用的书。

“你其实在夸我的时候什么都没想吧……”降谷零有些哀怨地开口。

“怎么会，”未来转过头，一脸无辜，“我可是很认真地回忆跟你相处的每一个细节了好吗？”

“…废话，一共就相处了不到七个小时，不仔细回忆哪里说得出来！”降谷零终于从害羞的情绪里缓了过来，恢复平时略带锋芒的样子。

未来看着他耳朵尖上还没褪下去的红晕，眯了眯眼：“你这么容易害羞？平时是怎么应对女生的告白的？”

“没有女生跟我告白过啊。”灰紫色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单纯的疑惑。

不是对于“没有女生跟自己告白”的疑惑，是对于“为什么有栖川这么笃定有女生跟他告白过”的疑惑。

听到这话，轮到未来疑惑了：“你长这么好看，没被表白过？”

难道这里一个颜控都没有吗？这不科学啊！连哈尔那样性格糟糕的家伙都有人被他的脸吸引，降谷零这样的怎么可能没有？

降谷零看着未来奇怪的脸色，总觉得如果再不阻止，她估计会产生很奇怪的想法。

“你想什么呢？”

“大家还是太内向了。”未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摇了摇头。

“……”都跟你一样才是乱套了吧！

响起的上课铃打断了二人的交流，降谷零闭上要解释什么的嘴，拿出笔记本，摊在中间。

“都怪你刚才说那些话，害得我觉得好奇怪啊！”金发大男孩压低嗓音，忸怩着说。

“嗯？”未来神色如常地抄写起来，“那我每天都夸你一遍，这样你就习惯了。”

“……不，请务.必.不.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