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装修设计的视觉效果,层高自然也不同寻常。
万一掉下去,不受伤是不可能的。
她不敢再乱动,等着有人来帮忙。
同时,许青瑶感到奇怪,为什么不架个梯子,一定要从这么坚固的防盗门突破呢?
没等她想明白,楼下又传来一阵骚动。
好像是来了什么人。
原本小命要紧,她不该管的。
但许青瑶听见有人喊了“雪澹”两个字。
朝思暮想几个月的名字,再次被人提起,让她不得不再次做出一些出格的举动。
许青瑶小心翼翼地调整姿态,直到她能转头看到楼下。
一楼外,围了一圈茂密的草皮,祝雪澹在众人的簇拥下,止步在草皮外。
不知道什么原因,楼下没有安排坠楼保护措施。
因此两人相隔不过寥寥数米。
近到她能看清祝雪澹的胸膛因为呼吸而浅浅起伏。
还未靠近,许青瑶就闻到了一股浅淡的木质清酒香,伴随着若隐若现的洛神花香。
呼吸间,这道清澈醉人的花酒香就布满胸膛,随着血液流淌,遍布全身。
后颈处也有什么在蠢蠢欲动,这股躁动的欲望几乎要接管她全部的理智。
一个对视,轻而易举就把她点燃。
她情难自抑地喊出声:“雪澹。”
祝雪澹就这样,静静地伫立在楼下,抬头望向她。
外面的天气也那么好,风清气朗,日光拂照。
尽管祝雪澹什么都没说,只是蹙眉,神情也有些倦怠,不大热切。
许青瑶仍觉得有爱意在沸腾。
她的眼前人,周身仿佛弥漫着浅浅光晕,鲜活到不真实。
如同颜色最鲜艳的油画,是全世界最珍贵的藏品。
许青瑶从未体验过,这般惊心动魄的,生命秩序坍塌后又重建的过程。
得失汹涌而来,她热烈地想着,从前那些难以言说的切肤之痛,终于可以不作数了。
“小姐,小心。”保镖判断现状过后,觉得不太放心,示意祝雪澹往后退些。
祝雪澹摆摆手,只让保镖挪了个位置,用来挡光。
经过一番欲言又止的挣扎,清亮声音响起,如同冰玉相叩,脆生悦耳,却随时有着碎裂的风险。
“许青瑶,和你相亲这件事,我也不是自愿。”祝雪澹仰着头,轻描淡写地撕开了所有客气与伪装。
“但这都不该影响我们保持体面,我想做个守规矩的人,也请你不要逼我。”
简简单单两句话,震得许青瑶脑袋嗡嗡作响。
说好的甜宠文呢?
许青瑶持续性地陷入怔愣,不是反应不过来,而是她不愿意去相信。
天杀的,她作天作地寻死觅活的,竟然是因为这种好事?
这具身体的脑子是捡来的吗?
她一度怀疑,写手是不是层层外包了,毕竟祝雪澹当初开的价可不低,并要求正文要甜到发齁,腻到粘牙。
但现在,这怎么看都是直奔火葬场了。
看不出哪里甜,只有她心里是真的苦。
许青瑶想认真解释,又苦于无法自由行动。
她总不能用倒挂的姿势,在自家窗户外,说那些你侬我侬情深义重的。
不过事情的转机来得也很快。
甚至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二楼的窗框不知为何有些松动,微微晃动间,许青瑶失去平衡,身形一晃,从窗台斜斜跌落。
身体彻底失控前,余光瞥见另一面墙上挂着的,闪着泠泠寒光的开锋长刀。
一瞬间,许青瑶释怀了。
原来,她该有机会从梯子安稳下去的。
事情走到这地步,也是“她自己”作的。
楼下。
祝雪澹把话挑明后,只觉浑身舒畅。
两家实力相当,谁也没资格让对方低声下气,这口气,早该出的。
说破天了,许青瑶也不过是被许家豢养的金丝雀,就算长大了,也不会变成鹰隼。
也不知是受谁挑拨,敢瞒着所有人,做出这种幼稚荒唐的事。
正想着,祝雪澹看到窗台上的人迅速失控,不由脸色微变,这个女人竟然玩真的。
但是这个坠落角度?
祝雪澹抿了抿唇,她可不想当垫背的。
从善如流地往后退了两步。
保证良好围观视角的同时,又避免了被误伤。
片刻后,许青瑶没入一片被精心培育的草丛,撞出一道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