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顾自地介绍起自己:“叔叔叫地鼠,是你爹的好朋友,早些年是在你爹手底下混的。”
“那时候年景不好,上头的贵族老爷们还一个劲儿地要提高税米的标准,没办法,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种地养活不了自己啊,就只能落草为寇,跟着你爹上山当了山贼。”
“你爹他确实有本事,竟然带着队伍越打越厉害。最厉害的时候,就连贵族老爷的豪宅咱们也敢闯,抢了钱财米粮就分出去,也救济救济旁人。”
“但是他后来运气不好,让官府给剿了。大家四散奔逃,一支队伍就这样散了。”
地鼠一边说,一边盯着多罗罗看,想要看出一些变化来。
可是多罗罗非常沉得住气,仿佛地鼠说的事情和自己一点关系也没有。
“你爹当年留下了一批宝贝,打算救济灾民用,一直藏着没拿出来。后来队伍散了,大家也就没工夫想这桩事。你地鼠叔叔我呢,想继承你爹的遗志,把这笔钱拿去救济穷人,还想请你帮帮忙。”
经过地鼠这一番套近乎,多罗罗是信了的,这和她久远记忆中的那段日子能够对的上。
而且他都把自己绑过来了,可见心里是确定了她就是她爹的女儿的。
只是这幌子打得是个人都听不过去。
多罗罗冷笑一声:“把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臭不要脸,你就不怕午夜梦回的时候,我爹从地底下爬出来找你算账?”
地鼠有一瞬间被这话唬住了,手有些发抖。多罗罗眼尖看见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啪!”
多罗罗的脑袋被打得偏了过去,左脸火辣辣地痛。
“我告诉你,少在这里敬酒不吃吃罚酒!”地鼠强迫多罗罗抬起头来看他:“你到底年轻,不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现在吃了教训,就牢牢记住了!”
“这钱你拿着也不知道要怎么用,还不如交给叔叔,让叔叔把你爹的遗志发扬光大,你说是不是啊?”
“哈哈哈哈哈!”多罗罗大笑起来,而后吐了一口唾沫砸在地鼠脸上,大骂道:“奸贼!小人!背叛者!”
“我知道了,你有胆子带着人大摇大摆进城吃酒,是因为你和官府有所勾结吧!恐怕我爹被官府围剿,也是因为你做了内奸,透露了消息!否则我爹怎么可能死!”
一旦想通其中的一个关窍,就一通百通。
杀父仇人就站在自己面前,多罗罗再也忍不住了,将其从头到脚痛骂了一顿。
地鼠眼神凶狠,抬手擦掉脸上的口水,怒极反笑:“好好好,真是有种!像你爹!骨头够硬!”
他站起来来回走了几圈发泄自己的怒火,马上又想到一个让多罗罗妥协的好主意。
“对了,和你一起的那个尼姑我们也抓了,你要是不听话,那叔叔就只能让她去死了。”
“!”
“怎么样?她应该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何止是很重要……
在多罗罗的心底,鲇子姐姐就是她的第二个母亲。
鲇子姐姐陪伴她的时间比她的亲生母亲还要久,也同样付出了许多精力和爱意,时至今日,多罗罗甚至说不好她们二人在自己心中的排序高低。
她绝不能让鲇子姐姐受到自己的牵连!
看见多罗罗安静下来,地鼠十分惊喜——他果然没猜错,那娘们儿是她非常重要的人。
没有让多罗罗看见那娘们儿已经死了也是好事一桩,能拿捏她的把柄多了一个,趁着她不知道事情的真相,骗骗她,这财宝的下落不就有了?
打一大棒,再给一个甜枣。
地鼠哄骗道:“说吧,你爹到底把财宝放在哪儿了?只要你说出来,我就放了你们俩,让你们团圆。”
多罗罗明白这家伙是毫无信誉可言的,但是她根本没有第二个选项,只能顺着这条路走下去赌一把。
“……”她深呼吸一口气:“我的后背……有一幅纹身,是我妈临死前留下来的,应该就是宝藏的地图,但是那时候我才四岁,具体的路线和实际地点我一概不知,能参考的只有这张地图了。”
“给她解绑!”
地鼠似乎是笃定了多罗罗不会有反抗之心,放任她动作。
多罗罗背过身,扯松了衣领,拉下来露出后背,一幅繁复抽象的线条画出现在她的身上。
“只有这个了,你要是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我也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