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固然想得周全,但还是没料到,麻烦这种东西,是会自己找上门的。
寻乡。
这两个一出,地鼠狭长的眼窝中闪现出精明的光,心中的算计一划而过。
对上了。
对上了。
他摩挲着自己唇边的两撇小胡子,笑得高兴极了,破天荒地给了老板娘赏钱,让她快点上完剩下的菜。然后招来自己的心腹属下,在其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就放他出去了。
他笑得太过奇怪,手下们都盯着他看,但此时的地鼠却没有闲工夫给众人解惑,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高兴着呢。
不得不说,这子女和父母之间的血缘关系真的是太神奇了。
有的孩子长得和自己的父母一点都不像,但却确确实实是他们亲生的。也有的孩子,就像是父母的翻版,跟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一样,不熟的人一打眼看过去,也能认出他们之间的关系,更不用提经年的老熟人了。
地鼠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心中痛快无比。
哈哈哈哈哈!
火袋啊火袋,你可真是生了个好女儿!
另一边,刚才被地鼠派出去的心腹属下正在街上到处寻找。
他不像狗腿子那样擅长说好话,让老大开心,也不像傻大个一样有身好力气,是打架的一把好手。
他擅长的是追踪和盯梢,两条腿跑得足够快。
中间只耽误了一小会儿功夫,鲇子和多罗罗还没有走太远,飞毛腿很快就找到了她们,悄悄地混在人群里,装作吃饱了饭在散步的闲汉跟在后面。
一点也不用担心会跟丢,有这样明艳的大美人在,路过的人都会忍不住惊叹,跟着一路的目光过去,根本丢不了。
鲇子和多罗罗走了一段路,逐渐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鲇子的貌美,落在身上的目光多且杂,这件事她们已经习惯了。
这些目光更多的是单纯的欣赏,源于人类见到美好事物时最简单的向往,常常短暂停留后就离开了。
可是今天不大一样。
她们能感觉到,有一个目光一直在她们的背后,目光的主人也心思不正。
这是被盯上了。
然而转头去看身后,却找不到到底是谁在跟踪她们。
联想到刚才旅店内的那群山贼,二人的后背就像是有火在烧。
有鲇子姐姐在身旁,多罗罗下意识要去问她要主意:“怎么办?我们要不要走快一点,先出城避开?”
“不,这不是好主意。”鲇子握紧了多罗罗的手。
“他们已经盯死了我们,想追上来轻而易举,如今还在城里就已经敢这么猖狂,我们要是出了城反而更方便他们。走,咱们去驿站。”
驿站是朝廷官方的旅店,专门给出远门的官吏们使用,再正规不过。
说来也惭愧,其实鲇子身上是有官职的。
当初她深受推古天皇的信任,成了她身边的医官,后来趁夜离开飞鸟城的时候,官职也没有被革除。
换句话说,鲇子现在还是皇室的御用医官之一。
这身份还是很好用的,鲇子出示了信物,二人便顺利地住进了驿站。
飞毛腿跟着她们走了一路,最终看见两人进了官府的驿站,再没有出来。毕竟是官府的地盘,还是要慎重一点对待,飞毛腿拿不准主意,回头去找地鼠。
地鼠听了也有些傻眼了:“真的假的?官府的驿站可不叫寻常人住,你小子可别跟丢了怕挨骂,就在这糊弄我。”
“是真的!我亲眼看着呢。”飞毛腿细细地描述了一番鲇子和驿站门口的小吏是怎么沟通的,她们二人又是拿了什么信物出来才进得门,说得真真切切,不像是造假撒谎能说出来的程度。
“妈的,这娘们儿还真有本事!”地鼠骂了一句,往地上愤愤地吐了口痰。
“咋办啊老大?还要跟着吗?”
地鼠的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思索了片刻:“要,当然要跟。你还是去盯着她们,确保她们就在驿站里没出门,要是可以,最好把她们的屋子是哪间,门朝哪里开也都摸清楚了。”
“等到了半夜三更的时候,你就给兄弟们带路,咱们悄悄地摸上去,把那个小的给绑走!”
飞毛腿有些犹豫:“老大,这不太好吧?咱们真的要这么干嘛?”
“是啊……怎么说,这也是官府的地盘,会不会太冒险了?”狗腿子也担心会引来官府的大力围剿。
他们和领主之间有交易,所以不用怕进城会被抓,能随时进来吃酒。可是跑去驿站里虏人,未免有些太过张狂,恐怕领主厌烦他们,不肯再给他们行方便。
地鼠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眼神一寸一寸扫过自己的手下们。
“放心,干完这一票大的,咱们要什么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