鲇子牢牢记住了所有客人的喜好,爱坐在哪里喝酒,爱喝什么类型的酒,爱吃什么小菜,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有时老天戏弄人,两个平时不太对付的客人都来了店里。鲇子也能巧妙地将两人错开,化解这份尴尬。
她还很会说话,总是能够说出一些合时宜的玩笑话使客人们开怀。
这让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姑娘。
鲇子想要的加餐也总是都有,就快变成固定份额了。
有一次,几个客人还问她:“鲇子,你打算在这里干多久啊?你在老家没有什么未婚夫吧?”
“不,我没有婚约。”鲇子随口说道:“至于干多久,可能等我攒够了嫁妆就回去了吧。”
“哦,那就好。你不知道,前几个帮工都是一声不吭,也不告别,突然就走了。我们也都是后来才晓得,她们是回家结婚去了。”
“就是就是,她们走得也太突然了,搞得我们心里空落落的。咱们好歹也是熟人了,天天吹牛开玩笑的,一下子见不着了,怪不习惯的。”
“鲇子,你要走的话,可一定要提前告诉我们呀。”
鲇子笑着点点头,应下了:“你们放心吧,我就是把老板都瞒着了也要告诉你们。”
“哈哈哈哈!”
“好啊好啊!”
与这间酒馆有联系的人都和鲇子的关系很好,只有一个人是例外,那就是厨房的协子婶婶。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和刻薄,从来不肯给鲇子一个好脸色。
如今更是变本加厉起来,仗着自己是老板的亲戚,又比鲇子年纪大,总是对鲇子的劳动成果要挑刺。
这天鲇子正在井边打水,就听见厨房里协子婶婶在喊她。
“喂!鲇子!你是怎么搞的?!”
这个声音一出来,鲇子就知道,协子婶婶又要开始骂她了。
上次是因为她劈柴火的时候没有把每根柴火都劈成一样粗细的,上上次是因为她择菜的时候把一片菜叶掰裂了,还有上上上次……
唉,算了,她都不想说。
总之协子婶婶跟吃错了药似的,揪着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把她批评一通。
鲇子想着她是老板的亲戚,自己还在老板手下讨生活,便不好和她吵架,但是协子婶婶实在是太过分了。
“协子婶婶,怎么了?”她提着水进了厨房,想知道知道协子婶婶今天能找出什么别有新意的茬。
中年女人的脸拉得老长,眉毛高高挑起,瞪着眼睛,叉腰站在那里看着她。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合着我不说,你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想直接糊弄过去呗。”
鲇子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什么事是我糊弄你了?你让我干的事我都干了啊。”
“呵,你还在这里和我装傻充愣!真是一点规矩也没有的野丫头。”
“你难道就没有父母吗?一点教养也没有,竟然敢跟长辈顶嘴!”
今天的协子像是彻底疯了,莫名其妙,连理由都不找就直接开骂,真是演都不演了。
搞得鲇子心里的火“腾”一下子旺起来:“你张嘴闭嘴就是问候别人的教养和规矩,那我问问你,你有没有教养,你有没有规矩?”
“咱们两个到底是谁在装傻充愣?难道不是你吗?如果我做错了事,你要批评我,那没问题。可你倒是把我错在哪说出来啊!”
“还‘你难道就没有父母吗?’,对,我现在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是个孤儿,我从小就没有爹妈。”
鲇子不想让这场争吵被马上可能到来的客人们听见,所以压低了声音,但是气势上一点也不输阵。
“我一个没有爹妈的孤儿也知道,要用什么方式指出他人的错误才是正确的。”
“你知道吗?还是说你和我一样,从小就没有爹妈?”
一番话把协子怼得哑口无言,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她就是在故意找茬。
她看鲇子前几次都很顺从地承认了那些荒谬的错误,就以为鲇子是个胆小软弱的人,没成想看走了眼。
见不能在“规矩”和“教养”上攻击鲇子,协子便又找了一个道德高地。
她指着鲇子的鼻子骂道:“你个小狐狸精!仗着长了一张好皮子就在这里耀武扬威起来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呵,你说我是狐狸精。”鲇子冷笑了一声:“原来你是因为嫉妒我长得好看才这么干呢。”
鲇子用十分奚落的眼神挑剔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协子:“那可没办法了,又不是我把你生得这么丑。”
“对自己的脸不满意,就回去找你娘,让她把你重新生一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