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身形修长,是非常清秀的黑发黑眼,身后负着一柄太刀,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但纤长细密的睫毛却不停颤动——有些莫名的狼狈。
他的身上没有敌意,而且看向止水的眼睛中闪烁着担忧、愧疚以及更加难以形容的复杂色彩。
她能感觉到止水的万花筒在他身上。
这个瘦削的少年身上有着很明显的警惕,虽然没有什么进攻的意志,但羽月安宁也没空陪他搞什么信任度测验。
“我说了,把止水的眼睛还给他。”
数道血鞭在宇智波鼬周身凭空出现,猝不及防之下,他的脸颊被甩出一道血痕,几滴血珠随着飞扬的发丝洒向空中。
但他飞快的闪身躲开了后几道的袭击。
但那血鞭似乎是一种活物,有意识地封锁他的行动,在他一时恍惚之际扯开他的衣襟,精准的将装着止水眼睛的容器带向空中。
然后被羽月安宁稳稳接住。
在容器飞出的瞬间,宇智波鼬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但他没有试图夺回,反而无声的将手默默垂回身侧。
这是一个明显的信号。
羽月安宁将属于止水的万花筒小心翼翼地安放回眼眶。
“止水的右眼呢?”
她继续冷淡发问。
宇智波鼬眼前发生了难以置信的一幕,止水的眼睛回归眼眶后,竟然似乎在重新融合生长,简直像个奇迹!
他呢喃道:“被...夺走了。”
千手一族?还是漩涡一族?
不对...这种程度...
羽月安宁皱起眉头,沉吟:“来不及了。”
止水的右眼也在缓慢的填充、生长起来,眼皮处不再只是凹陷——这就是独属于血族的恢复力。
他的胸膛已经彻底没有了气息。
但手指却微微颤动。
然后——宇智波止水睁开了双眼。
两只眼睛都是红色,左眼依旧是万花筒,右眼却是如少女眼睛一般的剔透的红,宛如精美的红宝石。
“饿...”
他小声的说着饿,神志还没回复,身体却在本能的想要获取能量,
少女的声音没变,但语调似乎温柔了些许,“没关系的,你可以咬,早就知道你是坏猫了。”
她甚至将自己的手腕往止水唇边送了送。
宇智波止水平日里笑起来显得相当俊俏的虎牙,此刻无比锐利的咬上少女手腕,疯狂的吮吸血液来解决渗入骨髓的饿意。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让他松开口,他似乎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安宁…小姐?”
羽月安宁很生气,非常生气。
好了,止水醒了,他可以挨骂了!
她狠狠捏着止水的手臂,眼里是纯粹的愤怒,“闭嘴,你这个只知道自我奉献的大傻瓜!只知道让主人收拾烂摊子的坏猫!”
宇智波止水恍惚的看了眼少女被咬的一塌糊涂的手腕,勾了勾嘴角,似乎是被少女的骂声笑到了,又呼唤了一句“安宁小姐...”
随即,再度陷入昏睡。
羽月安宁...羽月安宁揉了揉自己因为剧烈失血而有些发晕的脑袋,不爽的抿起嘴,她简直要气炸了。
她转头看向另一个怔愣在原处的宇智波,凶狠的斥道:“谁干的!”
“木叶还是宇智波?”
宇智波鼬看着这么一出死人微活的戏码正在出神,骤然被这个尖锐的问题拉回了惨烈的现实。
并为少女这个问题背后代表的意味而默然。
但这并非出于犹豫,而是这个问题本身就像一把尖锐的刀,刺开了所有人想要遮遮掩掩、粉饰太平的一切帷幔。
终究,他按着自己觉醒不久,至今仍在发烫的眼睛——那是误认为止水死亡而变化的万花筒。
他低声道,“不是宇智波,是志村团藏。”
是志村团藏杀了止水。
“志村团藏吗...”
羽月安宁重复了一遍,将止水放在地上,面无表情缓缓起身,锁定了宇智波鼬。
“你和我,做个交易怎么样?”
“你的血液本身相当美味...虽然现在充满痛苦的苦涩,我保护宇智波一族的所有人不被木叶所杀,作为代价——你属于我,将你的血液心甘情愿奉献给我,怎么样?”
少女黑发红瞳,浑身湿透的朝他走来,那双眼睛却好像有魔力一样,看着他认真的许下“契约”,或者说“承诺”。
宇智波鼬沉默不语。
来自各方的压力让他的精神状态岌岌可危,三代大人的含糊其辞、志村团藏的灭族要求以及那名为「宇智波斑」提出的合作已经把他压的摇摇欲坠。
止水的死亡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株稻草。
止水这样的天才,拥有万花筒都无法阻止一切走向崩坏...他以为...他以为自己也要彻底坠入地狱了。
而此刻,少女告诉他一个新的可能性。
如果可以不用发生战争,如果宇智波一族的人都不用死去,如果他可以不需要背上无数的罪恶,如果真的有人能从绝境中救救他......
他是愿意的。
他心甘情愿奉上自己。
宇智波鼬抬起眼,那双黑色的眼眸中,悲恸与决绝交织在一起。
“安宁...小姐,对吗?”
止水刚才是这么叫她的,她是被止水所眷恋和信任之人,她救了止水。
“我愿意...我愿意向您奉上我自己——如果您真的能保护宇智波一族的所有人。”
“如果您能做到......”
宇智波鼬虔诚的说。
求求您,如果您能救得了止水哥,也请救救我。
羽月安宁走向眼前的少年,他的眼睛黑白分明,是另一种不同于止水的漂亮,但总感觉...在无声的哭泣。
她拥住他,然后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