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怔,随即摆摆手,“没关系,我也会向族长汇报的。”
鼬无声地与他并肩,侧过头,目光安静地望向止水:“父亲大人让我直接带你去参加南贺川神社的祭祀。”
宇智波止水脸上挂着的笑容僵了一瞬。
什么祭祀,不过是宇智波一族假借祭祀之名暗中进行的集会活动罢了。
但是如同他无法拒绝火影的召见一样,他也无法拒绝宇智波一族对他的需要。
血脉这种东西并不是轻易能割舍的。
宇智波一族本来就被安排到村子边角的地方,南贺川河还要更为远点,路上逐渐灯火稀少。
他们二人却没有着急的样子,就这么一步步安静的伴着盛夏蝉鸣声和微弱的亮光走入黑暗。
在即将踏入族地范围之前,鼬很随意的同他交谈:“止水,无知和短视会将一个人彻底葬送,这是一个致命的缺陷,即使是身居高位也难以避免,你觉得对吗?”
宇智波止水的呼吸声有些乱了,他在说团藏大人吗?
不…鼬并知道办公室里面发生了什么,那他说的是......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这么说没错...但当一个人开始高高在上到将别人进行界定和评判之时,他距离无知和短视已经不远了。鼬,你在说谁?”
宇智波鼬摇摇头,不再说话。
这个危险的话题点到即止。
神社的光线更加阴沉,他们两个人踏着楼梯而下,脚步声分明已经极轻,宇智波止水却依然感觉到他整个人暴露无遗。
推开门,几十双视线沉默的看向他们。
面前是二三十个同族,不管老少,一眼望过去,好像复制粘贴一样,同样的黑发黑眼,同样绣着团扇纹的深色衣服,就连神色也几近相同——眼里都有着桀骜不驯的色彩。
这就是宇智波。
绝对强大,绝对高傲的一族。
鼬走到族长下手安静跪坐,而他对面还空着一个位置——很明显是留给宇智波止水的。
止水并未入座,反而走到众人中间鞠躬致礼,“族长大人、长老,还有各位同族,我回来了。”
宇智波富岳依旧不苟言笑,严谨而隐忍,他轻轻点头,直说重点:“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我听鼬说,你觉醒了万花筒?”
“是的。”
有些东西给木叶高层看是心怀叵测,给自己的同族看却无伤大雅。
宇智波止水合上双眼,再次睁开,一个从未见过的漂亮的图案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火热起来,有些年轻人甚至忍不住起身,他们用赞叹、崇拜、欣赏、艳羡的眼神看向同族这位年轻的天才——同时窃窃私语不断。
“和斑大人一样的眼睛...”
“太好了,我们对抗木叶的力量又增加了!”
宇智波止水看向说话那处——是个年轻的宇智波,神情激动,但是并未有人提出反驳和异议。
这都已经明晃晃说出来对抗木叶了,家族和木叶之间的矛盾…已经大到这种地步了吗?
毕竟听闻和见证还是不一样的,富岳族长那张古板的脸都有了明显变化:“止水,你的万花筒写轮眼能力是什么!”
“「别天神」。”
他像对火影汇报的一样,将别天神的能力——绝对修改他人意志说了出来。
那些人的目光更热烈了,有些年轻人甚至想要起身过去亲眼看看,却被明显更加镇定的诸位长老呵斥下来。
长老宇智波和光皱着眉头,率先问道:“能无限次使用吗?”
和光长老算是难得的保守派,所以他先关注这个问题,倒也正常。
“不能,每只眼睛可以使用一次。”
当然…大概十年之后可以再次重新使用,但这个事情他并不打算对任何人说。
强大的能力需要代价,众人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可以理解。
“两次够了——分别下给三代和团藏,直接一劳永逸。”一位族人兴奋的高喊。
兵不血刃宇智波就能拿下木叶,到时候足以与宇智波相配的、更高的权力与地位唾手可得。
听着族人疯狂地讨论如何将别天神用在三代和团藏身上,止水如坠冰窟。
那些陷入战争狂热的同族没注意到他的神色愈发难看,还在争执着别天神要如何使用才能利益最大化。
更让止水感到悲哀的是,同他一样神色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
“然后呢?”
一个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音量不高,却像一块冰块坠入沸水,虽然冷凝了一瞬,同样也炸起了空气中的暗流涌动。
是宇智波鼬。
他依旧维持着标准的跪坐姿势,直视前方,目光没有落点于在场任何一人,仿佛在自言自语:“用幻术控制三代目和团藏大人,夺取了木叶之后,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时间久了总会有人发现异常,宇智波有准备好面对整个木叶其他忍族、火之国大名和其他所有忍村的质疑...乃至战争?”
宇智波鼬这番话提到很多人的痛点,但迎来更多的却是敌意和斥责——就连他的父亲,富岳大人看向他的目光都有些不善。
鼬他...他的状态真的有些奇怪。
今天他似乎有些过于尖锐了,平时的他即使不认同族人也不会当众说这些。
宇智波止水看着这个比他年轻的弟弟问出这个一针见血的问题后,重新低下头。
归于死寂一般的安静。
当然这种事不可能有什么结果。
这次的族会在一片沉默中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