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背对着她,无奈刻意敲了敲竹子发出清脆的“哒哒”声作为提醒。
安宁姬明明已经发现了他,但是完全被忽略掉了。
他听着身后传来一阵哗啦的水声,而后重新归于寂静,羽月安宁出声,却是离他很近了。
“信,你找我做什么?”
“对于队长在这里停留一天的决定,您不觉得好奇吗?”
安宁以手托脸,懒洋洋半趴在散发着温暖热气的石块上,下半身依旧浸在水中。
“为什么要好奇,这是鼬的决定,我相信他。”
信故意嗤笑一声:“木叶不告诉您真正的任务,我可以理解。但没想到和您关系如此密切的宇智波鼬竟然也对您只字不提。”
她百无聊赖的用手撩着水玩,漫不经心回应。
“信,你的挑拨离间有点太过低级,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的水平,即使那天我没有手下留情,你也很快就会死。”
很快就会死吗…
似乎被这话触动,信顺着竹子缓缓坐下,双手抱膝望向满天繁星。
先前活泼激烈的语调变得平直,他说:“或许真会被您说中,安宁姬,我不想死。”
他停了半响,咬住嘴唇,更重的重复了一遍:“安宁姬,我不想死。”
羽月安宁没有回应他,信继续开口:“团藏大人死后,我们根部的忍者就被分批看管了起来,除了一些有利用价值的人,其他人估计很快就会被当废物处理掉。”
“我们服从木叶的任何决定,团藏大人死后,听命于团藏大人的上司三代火影理所应当。”
“无论让我们做什么任务,我们都会去做,什么样的结局、死相都可以。相互残杀着长大,本来就是作为工具的存在,在团藏大人那里是消耗品,而在一直默许着根壮大的三代目眼中,似乎也没比消耗品好多少。”
“我以为自己是个合格的...但是我害怕了。”
信的恐惧似乎化为实质,他的身子无意识发起抖来。他的话也冷的要命,似乎自己就能将自己冻伤,完全不像是在浴汤边上。
“我被您打晕之后留在地下,醒来后也没人那么快注意到我,我以为自己要死了,跌跌撞撞穿过不停往下掉石头的通道,我想去最后见一面...我弟弟。”
提到弟弟,他的眼睛有了一丝光亮,但这点光亮太弱了,照不亮他面对的黑暗,所以转瞬即逝。
“佐井,我的弟弟,是个有天赋的孩子,因为太小了,所以除了一些需要用到特殊忍术的任务外,他从不被允许出那个房间。”
“我拼命撞开门,却看到佐井面对着镜子,拿着苦无瞄准了自己的心脏。他看到我,面无表情的和我说他害怕。”
“安宁姬,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任务必须需要我,但自从那天起,我也害怕了。我不是个称职的根忍,我开始惧怕死亡。如您所说,这样的我作为忍者很快就会死的吧。”
沉默,无尽的沉默。
羽月安宁好像消失了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那悠扬的水花声归于一片寂静。
信仿佛有无尽的耐心,又好像对一切都感到厌倦所以无动于衷。
得不到回应也不要紧,他都没奢望过真的得到回应,安宁姬仅仅是听他说完都已经让他觉得无比感激了,除了她,信找不到任何可以说这些的对象。
毕竟安宁姬曾经能杀了他,却留了他一条命。
可就在乌云遮住月亮的一瞬,他被突然炸起的水花溅了一身。
那些摆设一样的竹子直接倒在他身上,他推开身上的翠竹,想要转身,却因为踩到湿滑的石头身体一个不稳狼狈的跌倒在地上。
浑身是水的信惊愕地看向只穿了浴袍的羽月安宁,她露出的皮肤上面还有晶莹的水珠,显然浴袍也是随意一裹。
他不该盯着她看的,但是她的眼睛实在是完全让人移不开眼。
红宝石一样的眼睛中像是燃起了火焰。
她在生气,她很生气。
信想过很多安宁姬的反应,高高在上的忽视或者是随口而出的嘲讽才是他应该得到的,她那么讨厌团藏大人,怎么可能对他们有好颜色。
即使那天放过了不少没有对她进行致命攻击的根忍,也只是不想在木叶做的太过分吧。
所以她为什么会生气呢?她在对他生气,但好像又不仅仅在对他生气,她含着怒意的一瞥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眼就离开。
她走到他身侧,暴躁的说了一句:“直接叫团藏,不许在我面前叫他大人。”
“还有,你...”她像是不知道要说什么,又像是有很多想说的,最后咬了咬唇,抛下一句,“你不会死。”
“我去找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