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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深情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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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夫人挑着眉,眼底一片促狭,她也跟着那几个女生拱火。

孟况快速巡视四周,提掩着口型,回道:“您就别逗我了,我怕自己太得意忘形。”

闻声,沈唯一笑意更甚。

而台上的那个人,却在这个时候清了清嗓子,周且琛清澈低昂的声音借助麦克风化开,大堂场内回荡着回音,碰壁之后又折返回来,传送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孟况抬头,与台上的他视线交汇的一刹那,有一种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包的心虚感。

周且琛微微眯眼,但更多的是流淌出来的宠溺笑意。

他在示意她不要再在下面浑水摸鱼了。

很久以前,他也曾上台发言过,目光也曾扫过她,但大多都只是匆匆一瞥,没有任何的停留和摩擦。

那会儿,他们不熟,身份只暂停在同校同学这一层表面,可以说几乎等同于陌生人。

他们肯定没想到,多年之后,两人竟然能成为要携手共度一生的夫妻伴侣,还一起回到了栽培教育他们的母校。

孟况想,如果多年前,她知道未来她会和眼前这个男人结婚。那么她...应该会答应和他试试看交往的吧?

反正提前适应一下妻子的身份,怎么了?

孟况的天马行空思绪渐渐被抽离,台上站着的人温和有礼,头顶的几道明亮灯光聚焦在他身上,那样万众瞩目。

他成为了全场唯一的焦点存在。

所有人都屏息凝气,静静倾听他的心得和经验。

“八年前,我也跟在座的各位同学一样,对成绩焦虑、对未来迷茫。其实,我并没有大家想象得那么无所不通。”

“我不是一个很喜欢读书学习的人,每一次,当我坐在教室座位上,拿着中性笔写着无聊的试卷时,我都会透过窗户,望向树干上的鸟儿,甚至会羡慕它们。”

“我会思考,为什么它们那样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呢?如果我也是它们其中的一员就好了,我不用想很多,不用做太多,只要跟着大部队就好了,亲人朋友还都在身边,多么幸福?”

“人有太多乱七八糟的思维。在每一个人生阶段,我们总会因为某个问题、某个节点而停留下来思考。我不喜欢思考太多,思考太多容易想不通,太过于追寻自我更加容易陷入虚无之中。”

“我那时候,更喜欢做好当下,过好当下。因为你永远都无法预测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也无法预设下一节课,老师会以什么样的姿态、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衣着进入教室。”

他每一句话都说的抑扬顿挫,语调舒缓,句句有条有理,既生动又细致,不似那几位校领导乏味无趣。

即便没意思,可那好听悦耳的嗓音,听着就让人感觉轻松顺耳,流利顺畅。

孟况很认真地看着他,也很专注地听着他说得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她自诩是一个讨厌开集体活动会议的人,需要排除的废话太多,浪费她很多时间精力,久而久之,孟况就很排斥这种主义形式。

可今天不一样,孟况喜欢听他说这些,就是感觉很不一样,很有意思。

她好像又在他身上发现了新大陆。

孟况撑着脑袋,仿佛看见他在台上发光。

这一刻,周且琛太晃眼了,孟况没办法做到去忽视他。

“今天,自从我踏进校门开始,我就一路上见到不少同学都捧着一本书一支笔,孜孜不倦、争分夺秒地学习背诵解题。”

“他们大都眉眼倦怠,愁眉苦脸,甚至遍地哀嚎,我想,他们很紧张很担忧,或许在校庆过后,他们即将面临一场重大考试。”

“可能很多人都不知道那件事,可是,我站在这儿很想说,高三有一次开学模拟,我翘了考试,那次,我考了零分。”

最后一句刚落地,在场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场下议论声不断,大家都很惊讶,因为一直以来,向他们灌输的,宣传的,从来都是周且琛能力都异于常人。

老师们都总会说,他能做到,为什么你们做不到?

而此时此刻,由他本人亲自下场敲碎了这场神一般的梦幻意境。

或许,周且琛说得是对的。

他们都太过哄抬周且琛,给他赋予太多滤镜。

所以,他才总说都一样。

他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也要吃喝拉撒。

对一个人保有无限遐想是正常的,毕竟距离产生美,但他不想自己成为别人的困扰和噩梦。

好学生吗?

他根本不是。

孟况也是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她只是隐隐约约记得,有一次考试,学校没有记录他的分数,成绩单上也没有他的名字。

原来是他叛逆了一次。

既不学习,也不考试,只想跟随心意,活那么一次。

紧接着,他又缓缓吐字,安抚场内的蠢蠢欲动。

“我想,成绩固然重要,但成长更加重要,你们每一次成长,都是在向真正的自我靠近,我们不乏重新来过的机会。所以不必太过压抑自己,若是等会儿想去吃蛋糕,那就去吃吧,反正明天太阳还会升起,下一次考试还会来临,允许并接受自己不完美,好吗?”

周且琛语气很温柔细腻,他不像是一个威严压迫、冷漠的上位者,他从神坛之上走了下来,主动来到人间。

孟况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然而,场下有一个大胆的男生举手提问道,带回最初的那句话。

“学长,您说您读书的时候,很羡慕外面自由飞翔的鸟儿,那您现在呢?您还羡慕吗。”

也许很多人不解,为什么要回过头来问这样一个无厘头的问题,但是这个问题却是精准地踩到了他的心坎上。

周且琛的目光再次汇聚到孟况身上,二人四目相对,场下人太多了,群众的眼睛又都是雪亮的,孟况怕他们都循着方向,找寻到她的方位。

于是孟况一直用眼神示意他挪开视线,但他偏偏跟没看懂一样,十分反骨,眼神情感更加浓郁。

来不及了,已经有人往她这边瞟了。

不少人都认出了她,包括她身后那几个偷摸讨论他们夫妻两个的女生。

一阵骚动过后,又被各个班级的班主任噤声,场内又重新寂静下去,大家都很有耐心地着等待他的回答。

周且琛一直在看她,大庭广众之下,孟况承受由他引来的注目。

他低笑一声,眸中柔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他身上消融、化开。

他弯腰躬身,伸手捉住话筒,回答了那个问题,声音坚定且温暖。

“没有了,结婚以后,我已经很久不看天空了。”

“在这片广袤无垠的陆地上,我已经有了一直想注视的人,她飞得比小鸟更高也更自由,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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