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起床……
清晨,闻皎在被子里悲号苦苦挣扎,最终长叹一口气,还是坐了起来。
“什么茶话会要开在早上啊!”她在心中悲号。
所谓的“茶话会”,其实是敬妃攒的生日局。
敬妃常伴皇上多年,膝下又有五皇子,她为人敦厚与人为善,名声很是不错,闻皎自然不好拂她的面子,是以前两日裕丰宫递帖子来时,她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但她也没想到敬妃把时间定的这么早!
无精打采地吃完早膳,把要赏给敬妃的生辰礼过了一遍眼,又化妆换衣服,一看时间,八点不到!
闻皎:“……”
飞岫和绿茵偷笑,绿茵道:“棠梨宫那边寅正就点了灯呢。”其他宫里也早早有动静了,她们知晓主子嗜睡,还特地晚了两刻钟才唤人。
闻皎理不直气也壮:“春困秋乏本就是常理。”
到底起身往裕丰宫去了。
裕丰宫的位置不算好,在西宫靠后的位置,从凤仪宫过去,会经过储秀宫、灵秀宫。
闻皎坐在风辇上,还能听见两宫里嬷嬷训话秀女们的声音。
裕丰宫里,贤妃、庆嫔、许修仪、张贵人已经到了。
殿内地毯上,几个孩子正凑在一处玩九连环。
八皇子被贤妃揽在身边,乖巧地看着哥哥姐姐们玩耍。
“皇后娘娘到——”
殿内众人忙起身行礼。
孩子们也跟着站起来,像模像样地福身。
“都免礼吧。”闻皎笑着走过去,先看了看八皇子,“八皇子今日精神不错。”
贤妃温声道:“谢娘娘关怀,这孩子就是安静性子。”
闻皎又看向六公主。
乐仪一见她,眼睛就亮了,张开小手:“母后抱!”
庆嫔忙道:“乐仪,不可无礼。”
“无妨。”闻皎将乐仪搂到怀里。
小丫头软乎乎的,身上带着甜香,搂着她的脖子咯咯笑。
闻皎心里微软,在她脸颊上亲了亲。
许修仪在一旁看着,眼中闪过羡慕,悄悄推了推身边的五公主。
五公主抬眼看了看闻皎,又飞快低下头,小手绞得紧紧的。
闻皎看在眼里,她虽觉得许修仪絮叨,却也不会移情到小孩子上,温声道:“敏儿今日这身衣裳真好看。”
五公主小名唤敏儿。
五公主小脸一红,细声细气地道:“谢、谢母后……”
正说着话,外头又通传陈昭仪、芳充仪、赵美人到了。
陈昭仪今日穿了身海棠红的宫装,戴了支金步摇,神采奕奕。
芳充仪则是一身梨花色,妆容精致。
赵美人跟在最后,神色有些拘谨。
请过安后,陈昭仪笑道,“寿星今日有什么招待,若是太寒碜,臣妾可不依。”
权利养人,往日陈昭仪也不是多活泛的人,近日却也爱与人说笑了。
敬妃命人上了茶点,又笑道:“今日难得聚得齐,我特意请了宫外有名的皮影班子,等会儿咱们一边吃茶一边看戏,也算乐一乐。”
“敬妃有心了。”贤妃柔声道。
正说着,大公主、二公主一前一后进来。
两人先向闻皎行礼:“给母后请安。”
又转向敬妃,齐齐福身:“给敬妃娘娘贺寿。”
大公主捧上一只绣工精致的香囊:“这是儿臣亲手绣的,里头放了安神的药材,愿娘娘夜夜安眠。”
二公主则呈上一卷画轴:“儿臣画了一幅松鹤延年图,愿娘娘福寿安康。”
敬妃接过,眼中泛起暖意:“难为你们有心了,快起来。”
闻皎看着这两个孩子,心中微叹。
大公主还好些,二公主看她的眼神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疏离和……惧怕。
“今日是你们敬娘娘生辰,你们带着弟弟妹妹去偏殿玩吧。”闻皎温声道,“飞岫,去告诉御膳房,准备些孩子们爱吃的点心送来。惊禾,你跟着去偏殿照看着些。”
大公主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却又克制着,只恭敬道:“谢母后。”
二公主也低声道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宫中给小孩子的吃食总是精细有余份量不足,且为了以防皇子公主多吃,味道也十分普通,是以孩子们多嗜甜。他们最爱的便是各种节庆,可以趁机多吃些好吃的。
这会儿闻皎一下令,五皇子便高兴地蹦起来,“多谢母后!母后真好!”
惹得敬妃笑骂他:“本宫什么时候少了你吃的!”她养孩子最怕孩子吃不饱,五皇子也被养成了一个小胖墩。
孩子们离开后,殿内气氛松快了些。庆嫔笑道:“娘娘待孩子们真是体贴。”
闻皎笑了笑,没说话。
皮影戏开场了。演的是《麻姑献寿》,影人精巧,唱腔婉转,倒也热闹。
正看得入神,外头宫女进来禀报:“娘娘,永安宫林婕妤来了,说是奉慧妃娘娘之命,来给敬妃娘娘送寿礼。”
敬妃忙道:“快请。”
林婕妤穿着一身淡青色宫装,神色恭谨地进来,先向闻皎行礼,又向敬妃贺寿:“慧妃娘娘身子不适,不能亲来,特命妾身送上贺礼,祝敬妃娘娘芳龄永继。”
说罢呈上一只紫檀木盒。敬妃打开,里面是一柄玉如意,质地温润,雕工精细。
“慧妃姐姐太客气了。”敬妃感慨,“难为她还记得。”
林婕妤垂眸道:“慧妃娘娘说,当年在王府时,多蒙敬妃娘娘照拂,一直感念于心。”她顿了顿,看向敬妃,“娘娘若不嫌弃,妾身可否留下沾沾喜气?”
敬妃笑道:“自然,林婕妤快坐。”
张贵人主动起身,将位置让给林婕妤,自己在末位坐了。
林婕妤朝她笑笑。
就在这时,外头响起通传:“平妃娘娘到——”
众人抬眼看去,只见平妃一身正妃红绣金凤纹宫装,外罩银狐出锋的斗篷。头上戴着赤金点翠华盛,耳上坠着红宝石耳坠,妆容明艳,眉梢眼角都带着飞扬的神采。
如此盛装,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是她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