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侧身旋步,衣袂轻扬间如清风拂过,堪堪避开迎面而来的刀锋,那凛冽的刀风擦着他的发梢掠过,带起几缕墨色发丝。
他并未动用几分魂力内力,只抬手看似随意地覆在对方手腕脉门处,指尖微微一沉,却蕴含着一丝精妙的控力技巧——正是唐门手法控鹤擒龙,对付这些只有粗浅内劲的黑衣人绰绰有余。
黑衣人只觉一股温润却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力量顺着经脉蔓延,手腕骤然一麻,握刀的力道瞬间溃散,鬼头刀“哐当”落地。
紧接着,那股力量顺势一带,他身不由己地往前踉跄数步,重重撞在墙上,闷哼一声便没了挣扎之力。
另一边,朱竹清身形如鬼魅,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瞬息便绕至另一人身后,在刀锋间隙中穿梭自如,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她本就是敏攻系魂师,在这武侠世界中不必遮掩,身法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指尖凝着一丝凌厉的气劲,精准点在对方肩颈的麻筋穴位上,正是人体气血流转的薄弱之处。
黑衣人动作骤然僵住,脸上的凶戾还未褪去,浑身便如抽去筋骨般酸软无力,直挺挺地瘫倒在地,连一声呼救都未能发出,只剩眼珠在眼眶里徒劳转动。
仅剩的一人见状不妙,转身便想逃,却见一道身影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至门口,径直拦住了他的去路——小舞刚刚一直站在一旁,森林神力悄然弥漫,安抚着受惊的夫妇与客栈伙计,同时也暗中锁定着这群黑衣人。
对付这等人也用不着什么大力气,更何况战意已溃。
所以,她并未动用魂技,只是手腕轻旋,指尖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精准扣住对方挥来的刀背。
那黑衣人只觉虎口一震,手中鬼头刀竟如被藤蔓缠住般动弹不得。
不等他反应,小舞腰身微拧,借力将刀身往旁一卸,同时脚尖勾起一块散落的木片,轻轻点在他的膝盖弯处。黑衣人顿时膝盖一软,踉跄着跪倒在地,手中的刀“哐当”落地。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多余动作,既不见戾气,又尽显利落,仿佛只是随手拨开了一件碍眼的物件。
不过瞬息之间,四名凶悍的黑衣汉子便被制服,大堂内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唐三四人身上。
“多谢四位少侠出手相助。”年轻夫妇连忙上前拱手道谢,声音中满是感激与劫后余生的庆幸,男子一边收拾着地上的凝露草,小心翼翼地放回布包,一边快步向四人道谢,“若非几位出手,我们夫妻二人今日恐怕难逃此劫。”
唐三微微颔首,语气平和:“举手之劳,不必客气。这黑风寨既然敢在此地作恶,想必不会善罢甘休,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尽快离开吧。”
夫妇二人连连应声,匆匆收拾好行囊,又向唐三四人行了一礼,便快步向客栈外走去,脚步急促却坚定。
地上的黑衣首领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戴沐白一个冰冷的眼神震慑住,那眼神中蕴含的威压虽未完全释放,却让他如坠冰窖,浑身僵硬地趴在地上,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几位年纪轻轻,身手倒是卓绝。”
角落里的白发老者终于开口,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缓缓起身走到四人面前,“老夫观几位出手,内劲精纯,招式沉稳,绝非寻常散人所能拥有。不知师承何门何派?”
不知是否错觉,这言语中竟是似乎隐隐透出一份莫名的期待。
唐三心中一动,知道试探的机会来了,哪怕感知到对方的实力不及自己,也还是拱手回礼,语气平和:“晚辈几人只是江湖散人,四处游历罢了,谈不上什么师承。倒是前辈气息沉稳,内劲绵长,想必是隐于市井的高人。”
“高人谈不上,不过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罢了。”老者笑了笑,目光在四人身上逡巡,“方才少侠出手时,路数颇为奇特,但,老夫倒是有些眼熟。”
唐三眼底精光一闪,却依旧不露半分心思:“前辈见多识广,晚辈不过是粗浅修习过一些内功心法,让前辈见笑了。”
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并未完全相信,却也没有追问,只是抚了抚花白的胡须:“江湖之大,卧虎藏龙,少年英雄辈出,倒是老夫多虑了。既然几位出手解决了黑风寨的人,想必也会引来他们的报复,青雾镇怕是不能久留了。”
戴沐白眉头一皱:“前辈知晓这黑风寨?”
“略知一二。”老者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却似乎也别有深意,“这地方失去为首庇护的宗门后,一度引发各大势力的竞相争夺,数十年过去,几经更迭,最终是这黑风寨趁虚而入,在这方圆数十里盘踞已有数年,若不是那幽篁岭上机关遍地,怕是也早已落入他们手中。”
语罢,老者有低头饮了口茶润喉,才又接道:“那寨主黑峰力大无穷,手下还有数名好手,仗着人多势众,平日里打家劫舍、欺压百姓,官府也奈何他们不得。几位今日伤了他们的人,这消息必然会被他们的眼线通传,不出一日,黑风寨的大队人马怕是就要找上门来了。”
唐三眸色微沉。
他本想借此事试探老者的底细,却没想到引出了黑风寨这等麻烦。
但既然遇上这等鱼肉乡民之人,他们也的确不能坐视不管就是了。
而且,听这老者方才的意思,黑风寨竟是屡屡试图进犯幽篁岭,但却因其中机关未能得逞。
不过……虽说他对唐门布下的机关阵有足够的信心,但,已过百年,若唐门之中真的已然人去楼空,常年下来,真的能够做到固若金汤吗?
“多谢前辈提点。”唐三拱手,随后似乎暗含深意,开口道:“不知待我等解决完眼前麻烦,同前辈可还有缘再会?”
闻言,那老者只是微微一笑,不知是否错觉,竟是从那双眼中隐隐透出几分辨不出情绪的眸光。
“有缘,自会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