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方才虽说他看上去同其他几人一般凝神入定无甚分别,但他那如今也正在逐渐恢复的本就底蕴深厚的精神力也已然将他们所栖身的山洞包裹了个密不透风,不然也不会及时调整了瀚海乾坤罩的范围。
其他人现在究竟是个怎样的情况,在场的所有人中,他是最为清楚的那个。
“哥,你该好好养伤的。”
闻声,虽是下意识便想流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但小舞果然还是更担心爱人的身体,硬生生板住了表情,回身走上前去。
随后,小舞在唐三的身边干脆席地而坐,目光含着不加掩饰的关心上下打量着眼前人的脸色,脸上微微显露出几分愠怒,又伸手去探对方的手腕,说道:“身体怎么样了?”
“是啊,三哥。”跟随着一道靠近过来的几人中,马红俊也出言问道,“不要太勉强自己。”
对于这位帮助了自己太多的兄弟,虽然他嘴上很少直言,但心中、行动上从来没有少过对他的信任和感激,自然也更不可能少了从以前到现在从未消失过的关怀,“你的伤该是我们几个人里最重的了,别逞强啊。”
“放心吧,我没事。”
迎着数道明摆着关心自己的目光,唐三笑了笑,一边回应着方才的问话,一边堪称顺从地任由小舞拽过自己的手腕以神力探查起自己的身体情况,随后又看向白沉香手中握着的那块灰色布甲。
他的目光何等锐利,根本不需要紫极魔瞳辅助,哪怕不在近距离的跟前,只一眼也就已然看清了其上那明显特制的绣样纹路。纵使只有一块残片,那分明的走向也让他聪慧的头脑中堪称立刻浮现出一副可以说是久违了的图样布置。
而也就是这一眼,竟然让这个一度迎接最为狠厉的精神冲击都未曾迟钝犹豫的男人当即愣在了当场。
旁边的几人注视着唐三的模样,只觉得缓缓有着无言的默契疑惑浮上心头。
不为其他,只因看着这布料的唐三眼底,竟是涌动起了难以掩饰、或者说根本无法掩饰的震惊,以至于原本稳健的身躯都似乎在因为激动的心绪而隐隐轻颤。
对于性格内敛沉稳的唐三而言,这种情绪流露实所罕见。
这块残片上究竟隐藏着什么?
但,尽管几人的心头都不约而同地浮现出相同的疑问,但他们还是默契地选择没有出声,看得出大抵还是需要一段时间,随后选择尽数交给了依旧不曾移开目光的他们队伍的“头脑”。
戴沐白同马红俊对视一眼,也各自寻了块收拾过整洁的地方盘膝而坐——戴沐白坐在了朱竹清身边,这地方本就是给他留着的,很快随着心神稳定,淡淡的金色神芒便从他的身体周遭流露而出,与身旁朱竹清那若隐若现的幽芒隐隐呼应;马红俊则和白沉香一起走到了另一边,由于方才出去一遭并没有消耗多少魂力,白沉香坚持选择给他以及大家护法,不知两人又说了几句什么,最终唇边也是各自挂上了一抹熟悉的浅笑。
只有小舞,在同样选择了沉默的同时依旧没有松开方才握住的唐三的手腕,调动起自己方才借助森林环境恢复的森林神力,缓缓汇入手下人依旧坚韧的经脉中,带动着那重又浩瀚了几分的海神神力接着疗复起内伤沉重的身体来。
果然因为修罗神剑碎裂的原因,哥的身体没有那么容易恢复,也难怪脸色看上去还是那样苍白了。
一边感受着眼前人如今的身体情况,小舞一边在自己的心中无声叹息。
而另一边,已然感知到身旁小舞的动作后,唐三原本因为自己的发现而陷入惊亦有喜而有所迟滞了片刻的神智也终于找回了清明,想要阻止却又因小舞的一个故作愠怒的眼神止住了动作,只得被动的接受起这股凝聚着生机气息的森林神力。
好在,明显小舞也知晓该有的分寸,动用的并非她自身的本源神力——她此刻本就有伤在身,若再因旁动用本源,只怕损耗会更为严重。
若非如此,早在小舞动手的那一刻,唐三就该强行收力,以自身经脉一时紊乱为代价,停下这一次的神力交融。
不过,也的确是方才心神不定的缘故,才让小舞趁机钻了空子。
而至于这块软甲,因为只余一角残片的缘故,这块布料上的力量波动已然十分微弱,如果他看的没错,要不是其上刚好保留了一部分最为核心的部分,只怕在碎裂的那一瞬,这块布料也该沦为一块普通碎料,最多不过是因为其独特的材料和制作,依旧保有了几分坚韧罢了。
如此,又何谈能够承接住小舞如今的半分神力呢?
而布料之上的图样他也的确认得,或者说,在深埋于他记忆的另一个世界之中,又会有谁认不出这样清晰的图案?
天之四灵——玄武。
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再见。
莫非……
随之,一个念头也就这般自然而然的悄然浮现于脑海。
而如果说这块图样只是让他萌生了些许自己都不敢置信的猜测的话,随后看见的那块扭曲铭牌则是彻底让他心神大震。
只因其上哪怕因为外力而变形也依旧能够被他清晰辨认出的几个字样,那是不同于斗罗大陆他却依旧熟识的另一种文字,赫然便是——北溟宗。
“哥?”见唐三明显又有些出神,小舞出言问道:“这东西你认得?”
“算是吧。”无言了片刻,唐三的回答有些模糊,面上少见地竟是还流露出几分可以被称作纠结的神情。
这可是许久都不曾出现过的模样了。
如此,不得不说,小舞心中的好奇变得更加浓重了。
而对于意识到什么的唐三而言,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分外清晰——
阔别多年,早已认定的此生无缘,却没想到因缘际会,还有再度重返故地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