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补遗:
有人说见过“蟾母”真身:暴雨夜的山道上,一个白纱蒙面,腹部鼓胀如山的白衣女人,周身缭绕金色光晕。她挨家挨户问,声音愤怒而悲伤:“看见我孩子了吗?被剥了皮的、金灿灿的孩子。”
宠物医院偶尔接到奇怪病例:贵宾犬突然开始产蟾卵,兽医剖腹发现它子宫里全是未孵化的蟾蜍胚胎。主人往往支支吾吾,最后才坦白:“给狗喂过‘送子蟾酥’,想试试药效……”
妇产科流传着暗语:“金蟾儿”——特指那些生下来就皮肤金黄、眼睛鼓凸、脚趾间有蹼的婴儿。护士们私下说,这些孩子的父亲,多半都接触过“那种药”。
一周以来,姜玉成和月阑顺着名单去找七年前美术馆闹事的当事人,然而一无所获:那些人不是改名了,就是搬家了。罗茵那边进展也不顺利,回访美术馆讲解员的请求多次被拒。她们一度以为线索断了,可现在,她们从这些怪谈里,找到了新的思路。
“你们看,怪谈里提到的蟾母形象,跟这个新闻照片上简直如出一辙啊!腹部鼓胀,白纱蒙面,周身缭绕金色光晕……我一开始还以为照片上她周身的光是美术馆灯光,可我对比了一下之前我自己晚上拍的美术馆……”
罗茵拿出自己做的对比图,放大给她们看:“仔细对比,这两种光还是差很多的,美术馆的夜灯明显偏橘调,也没那么亮,主打一个温和护眼,但是那女人四周的光,是金色的,明度也高得多。”
“……如果美术馆闹事的人就是蟾母本尊,彩霞这次出意外,变成这个鬼样子,也是蟾母在讨债吗?可是凭什么啊,彩霞又没做错什么!”张玲愤愤不平。
“我倒是觉得,蟾母未必是找彩霞讨债的……”掌握了更多信息后,姜玉成对这个“邪神”有了不一样的推测。
“那些怪谈里,蟾母报复的都是为了求子伤害蟾蜍的人,并没有对别人动手,她看起来不像是无差别报复。”
男人执着于“传宗接代”,不惜用邪门歪道,不惜残害无辜生灵,吃下所谓的“食疗邪药”,认为这样就可以成功借女人的子宫为自己“延续香火”……这样的事,姜玉成以前也听说过不少。
可是,在她以前听说过的版本里,被报应的却几乎都是怀孕的女人,要么就是妻夫一起遭灾,她觉得很不公平。
这个蟾母的报应……是不一样的。
怪谈里并未提到任何对女人的报应,遭灾的,都是自作孽不可活的男人。
按照蟾母的作风,她并不会无故迁怒陈彩霞。陈彩霞确实被催婚催育,但她本人并没有生育焦虑,也没有为了求子去伤害她的孩子们。
而且,怪谈里提到的讨债蟾母力量很强,十分钟就能将人远程转移,取人性命,她要是真对陈彩霞有报复之心,她恐怕活不到她们来救。所以,蟾母找上陈彩霞,恐怕是有别的目的。
“以愿为种,以身为皿……”
“无中生有,有归于无……”
月阑反复念叨着那位自称“月神代言人”——疑似是成精蟾母的教义,结合那些怪谈内容,还有陈彩霞的经历,忽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蟾母会不会是把好人拥有但不想要的东西,转移到了坏人身上,把坏人不该有的好东西,转移给了好人?”
“她说不定,是真心希望彩霞实现自己的梦想,不用子宫生自己不想要的孩子,而是生出很多很多钱来……”
姜玉成听着月阑的推测,心头先是一亮,像黑暗中擦燃了一根火柴——这思路确实跳出了常规思维局限,巧妙契合了她们目前掌握的、看似矛盾的信息。月阑能在重重迷雾中抓住“转移”与“置换”这个核心,并尝试用更复杂多元的逻辑去解读蟾母的行为模式,这份敏锐让她感到欣慰。她的猫型大狗果然很聪明,能跟上她缜密精巧的推理节奏!
然而,欣慰的笑意刚浮上嘴角,就被一丝更深的忧虑压了下去。看到月阑充满期待的目光,她想起美术馆里,月阑被那利用母亲幻象的邪灯蛊惑时,眼中也曾闪过类似的光芒——那是沉溺于某种无助渴望、宁愿相信虚假希望的光芒。
可是,这种期待本身是危险的。尤其是面对“蟾母”这种明显擅长操纵人心欲望、手段诡谲莫测的存在。轻易赋予其“善意”或“公正”的预设,就像在流沙上建城堡,随时可能坍塌,将人拖入更深的绝望。
“月阑的猜想很有启发性,但还需要进一步验证。而且——”她加重了音,神情严肃。
“月阑,答应我,金蟾的危机没解除前,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受到什么诱惑,都不要许愿好吗?”
“就算蟾母真能实现信徒的愿望,那份代价,也未必是你愿意承受的。”
“清醒的陈彩霞,难道愿意为了钱,变成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