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四十分，学校后街那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灯光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温暖。玻璃门推开时带进一股冷风，坐在最里面卡座的罗茵立刻抬起头，朝她们用力招手。

姜玉成和月阑快步走过去。罗茵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散落着几本笔记和打印出来的资料页，还有两杯刚吃完只剩汤的关东煮。她眼下有浓重的青黑，但眼睛亮得吓人。

“这里！”她压着嗓子，等两人坐下，目光瞥见罩子里的陈彩霞，瞳孔一缩。

“彩霞她……”

姜玉成和月阑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无奈与妥协。事到如今，再瞒着罗茵不仅不现实，也可能将她置于未知的危险中。她们需要帮手，而罗茵显然已经卷了进来，并且展现出了惊人的调查能力和胆识。于是，姜玉成把美术馆发生的事在她耳边言简意赅地说了。

当然，她隐去了她和月阑异能的细节，只说是某种“特殊能力”让她们得以抗衡和察觉异常。

罗茵听得极其认真，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睛越来越亮，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新闻人嗅到大独家、侦探接近真相核心时的兴奋与专注。

“太好了，有你们在，这次的事胜算就大了!”罗茵眼睛放光，迅速打开电脑，调出几个文件夹。“光靠普通人的手段，我们可能连门都摸不到。但现在不同了。”

她将屏幕转向姜玉成和月阑：“这是我查到的，关于七年前那件事，能找到的最详细资料。”

屏幕上是一张新闻报道的清晰配图。画面中央，那个白纱蒙面的“月神代言人”身形高挑，高举的双手做出奇异的手势。她周围围绕着二三十个人，高矮胖瘦，女男老少都有，脸上都带着一种混合了狂热与麻木的奇异表情。图片下方，是她复制的一段资料，里面介绍了事情大概经过，还列出了那些信徒的名字，甚至还有一个当时围观者拍下的短视频链接（已失效，但罗茵标注了尝试恢复的数据）。

“这篇报道虽然被删了，但我在一个很老的网络存档站找到了快照。上面提到了其中几个闹得最凶的信徒的名字，还有那个‘代言人’当时宣称的一些教义碎片，什么‘月宫宝库，取用不尽’、‘以愿为种，以身为皿’……”罗茵指着那些文字，“听起来，是不是跟你们遇到的‘金蟾灯’的‘聚宝’、‘孕育’特性很像？可能就是同源或者早期形态！”

她又打开另一个文档：“这是我根据这几年各种公开信息、招聘记录、甚至社保变动模糊查询整理出来的，七年前事件后从美术馆离职的部分员工名单和可能的联系方式。有些可能已经离开本市，有些可能换了行业，但总比没有头绪强。”

这名单后面甚至标注了一些人的社交媒体账号（最近更新时间停留在几年前）、曾用住址区域、甚至亲属信息。

“另外——”罗茵压低声音说：“我大一时为了做一篇关于城市公共文化空间的作业，采访过当时美术馆的一位老讲解员，姓吴，快退休了。我记得她当时提到美术馆的历史时，语气有点……讳莫如深，尤其是关于一些‘不太平的传闻’。我当时没深究，但现在想来，她可能知道点什么。我还有她的联系方式，也一起给你们吧。”

姜玉成和月阑看着罗茵高效整理出的这些资料，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罗茵不仅没有因为真相而恐惧疏远她们，反而立刻进入了“战友”状态，利用她的专业知识和人脉，为她们铺开了切实可行的调查路径。

“太棒了，罗茵！”姜玉成由衷地说：“这些线索太关键了。”

“先别急着谢我。”罗茵摆摆手，眉头又皱起来。“现在首要的问题是，我们如何找到突破点？采访离职员工风险不小，她们可能不愿提，甚至可能被‘警告’过。找当年的信徒更是大海捞针，而且那些人……精神状态可能有问题。那位吴女士非常谨慎，话也很少，我当时好不容易才从她那儿了解到美术馆的一些故事，现在涉及到这种内幕消息……她估计也不愿意提。”

“不如分头行动吧?”月阑提议：“我和老大去调查离职员工和信徒，你跟吴女士有交情，可以再次以做作业的名义回访她……”

“……老大?”罗茵听到这奇异的称呼，挑了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