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月光”,根本不是真正的月光!而是……是伪装成月光的、真正的邪灯本体!金蟾灯只是祂投射力量、收集“祭品”和“愿力”的一个媒介!
月阑不再躲避身后追击减缓了些许、仿佛因她们窥破真相而有些迟疑的暗金光束,双腿猛然发力,背着姜玉成,如同离弦之箭,朝着环形展区中央、光柱最明亮的区域冲去!
那里没有借力的地方。但月阑的目标本就不是跳上去。冲刺到光柱边缘的刹那,她右手五指猛地张开,不再调用体内可能被污染的月光灵力,而是纯粹激发作为异兽的、最原始的血肉力量与爆发力。她的指尖瞬间拉长、锐化,泛出金属般的寒光,如同五柄锋利的短刃,狠狠挥向那虚无却凝实的光柱!
嗤——!
在她倾注全力的击打之下,空气中传来一声如同布帛被撕裂的、沉闷而巨大的声响。那稳定洒落的“月光”光柱,被她利爪挥过的轨迹,硬生生撕开了一道扭曲的、波动的裂缝!
“嗡——!!!”
仿佛整座美术馆都剧烈震颤了一下,一声远超之前任何聒噪与尖啸的、痛苦而暴怒的无声咆哮,在灵魂层面轰然炸响!
展柜中,那盏青铜蟾蜍灯发出的暗金光芒骤然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它口中衔着的“珍珠”上,出现了一道清晰的裂痕。而头顶天窗投下的“月光”,第一次出现了紊乱的晃动,光柱的边缘开始模糊、逸散,仿佛维持它的某个核心正在遭受重创。
攻击有效!她们找对了真正的目标!
月阑落地,踉跄一步站稳,抬头死死盯住那开始不稳的天窗,琥珀色的眼瞳里燃烧着怒火与决绝。
该死……竟然利用她对母亲的思念,想骗她把老大作为祭品交出去!不可饶恕!
月阑将姜玉成往旁边完好的展柜顶上一托:“老大,抓紧!”
话音未落,她已借力蹬地,身形如一道银灰色的闪电,几步踩过倾斜的展柜边缘,纵身跃起!指尖的锐光在虚假的月光下划出冰冷的弧线,狠狠刺向天窗玻璃与光影源头那肉眼难辨的“衔接点”——那里荡漾的能量波动最为剧烈。
“咔嚓——哗啦——!”
某种能量外壳破碎的声响炸开。那盏高悬的邪灯伪装终于彻底崩解,破碎的“光”像融化的鎏金般泼洒下来,却在半空中迅速褪色、消散,露出内里包裹的核心——
一尊不过巴掌大小,却通体流转着暗沉金色、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金蟾雕塑。
不,那并非纯粹的雕塑。
蟾蜍蜷缩的形态僵硬,但鼓出的眼球却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转动着,冰冷无机质的瞳孔深处,倒映出下方月阑和姜玉成缩小的身影。而最令人心神俱震的是金蟾的腹部——那里并非光滑的金属,而是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胶质般的质感,清晰可见内部蜷缩着一个完整的人形!
那是陈彩霞。
她双目紧闭,面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金纸色,仿佛被薄薄的金箔覆盖。长发在粘稠的暗金色液体中无声飘散,四肢以一种胎儿般的姿态蜷曲着,紧贴在半透明的“内壁”上。她的胸口竟有着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动周围粘液泛起细微的涟漪。
“太好了,彩霞还活着!”姜玉成惊喜地叫出声。
与此同时,“咔哒”一声轻响,紧闭的美术馆大门竟自行缓缓向内打开。门外,正是她们熟悉的街道夜景。
手机上的时间,距离午夜十二点只剩一分钟,根本没有犹豫的时间。月阑再次跃起,利爪破开金蟾腹部那层半透明的胶质,将里面蜷缩的金色人形小心捞出,然后背着姜玉成,冲入门外。
越过大门时,有一瞬的失重感,但很快,她脚下便踏上了坚实的水泥地。寒风灌入口鼻,她们已站在了美术馆外寂静无人的街道上。身后,沉重的馆门正无声合拢,缝隙中最后一点暗金光芒彻底熄灭。
她们的心情并没有预料中的轻松。
规则里还有一条,祝福将持续至下一个满月……这祝福,恐怕就是把陈彩霞彻底异化的过程。如果在下个月圆之夜前,她们找不到逆转的方法……一定会有更大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