类似的场景在其他处置室同时上演。小葵亲自负责情况最危急的伊之助,处理那个致命的心脏贯穿伤需要极致的精准和勇气。善逸的双腿骨折需要迅速复位和固定,并检查是否有内出血或神经损伤。音柱的断臂和眼部重伤也需要极其小心的处理,防止感染和进一步恶化。
宇髄天元在接受了紧急手术后,由他的妻子们精心照料,伤势虽重,但柱的强悍体质让他稳定下来,不久后便在妻子们的搀扶下,悄然离开了蝶屋,前往更加安全的地方进行长期休养。
善逸在送来的第二天傍晚恢复了意识。他醒来时,先是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嚎,然后毫无征兆地嚎啕大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反复念叨着“太好了……大家都还活着……虽然好痛啊呜呜呜……祢豆子妹妹呢......”
伊之助比炭治郎早醒来。
野猪少年睁开眼的瞬间,第一反应是暴起,但胸口的剧痛和身上缠绕的绷带限制了他的行动。他闷哼一声,重重倒回床上,仅存的一只完好的眼睛瞪得溜圆,满是血丝和迷茫。
他的恢复速度快得惊人。胸腔引流管拔除后不久,他就开始尝试下床活动,被小葵严厉喝止多次。他不再嚷嚷着要立刻训练,但会长时间地坐在炭治郎病房外的走廊里,沉默地看着房门,或者对着空气挥动虚弱的拳头,仿佛在演练什么。
最让人揪心的是炭治郎。
天,两天……一周,两周…...两个月过去了,他依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下巴的贯穿伤严重影响了他的吞咽和呼吸,只能依靠鼻饲维持营养。右手的骨折需要小心对接固定。身上无数的挫伤和擦伤倒是小事,但最麻烦的是他体内似乎还残留着某种阴寒的冲击力,以及精神上巨大的消耗,让他陷入了深度的、漫长的昏迷。日复一日,他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消瘦,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花子每天都会无数次地来到他的病房,检查点滴,调整鼻饲的流质配方,为他活动四肢防止肌肉萎缩,小心地清洁他下巴伤口周围,更换敷料。她总是轻声对他说话,告诉他伊之助醒了,告诉他善逸虽然哭着但已经出发去做新任务了,告诉他大家都很担心他,香奈惠大人和炼狱大人在天上一定会保佑他……尽管得不到任何回应。
小葵表面上忙于处理蝶屋越来越多的事务,但花子知道,她每天夜里都会悄悄来看炭治郎,为他掖好被角,然后坐在旁边发呆,眼圈泛红。
时间一天天过去,秋叶落尽,初雪悄然降临。炭治郎昏迷了将近两个月。
这一天,轮到栗花落香奈乎给炭治郎送特制的、帮助恢复元气和清醒神志的药汤。香奈乎执行任务归来不久,依旧安静寡言。她端着温热的药碗,轻轻推开炭治郎病房的门。
病床上的少年依旧安静地躺着,面容平静,仿佛只是沉睡。
香奈乎走到床边,像往常一样,准备用特制的小勺,小心翼翼地通过鼻饲管旁边的空隙,将少量药液润湿他的嘴唇和口腔黏膜。她微微俯身。
就在这时,她看到炭治郎那长长的、如同小扇子般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香奈乎的动作瞬间僵住,紫色的眼眸微微睁大。
紧接着,那双紧闭了将近六十个日夜的眼睛,眼睑下的眼球缓缓转动,然后,极其艰难地、仿佛有千钧重量般,一点点掀开了一条缝隙。露出其下些许迷茫、涣散、却确实存在意识的深红色眸光。
“……”
极轻的、如同叹息般的呼吸声,从炭治郎干裂的唇间溢出。
香奈乎的手猛地一抖。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病房的寂静。那只温热的药碗从她骤然失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坚硬的地板上,登时四分五裂,深褐色的药汁泼洒开来,溅湿了她的裙角和榻榻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