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赤伶歌在沉眠中被器物细微摆动的声音吵醒。
她烦躁地睁开眼,只见几名侍女神态恭顺,正小心翼翼地摆放洗漱用具。
人群里,一个娇小的身影动作轻缓,正将金碟从托盘移到桌面,并不起眼,却莫名让她觉得眼熟。
那是……
“可可?”
女仆打扮的少女闻声顿了顿,带着惊疑将头转向缓缓坐起的赤伶歌的方向。
却直直对上了那双已经睁开的琥珀金眼眸,那绚丽的色彩轻而易举就捕获了少女全部心神。
直到手中器皿落在桌上,发出“嗵”地一声,她才如梦初醒一般手忙脚乱地一边捡起掉在桌上的金刀叉,一边害怕地攥着那两柄金刀叉瑟瑟发抖。
如同哑了声一样,嘴巴张张合合,却始终发不出声。
其余女佣在那一声后不约而同转头看向罪魁祸首,反应快的人则脸色苍白看向豪奢床铺中央——那个被夫人重点敲点过,需要万分慎重对待的小姐方向。
赤伶歌也被那一声餐具掉落的声音彻底砸醒,注意到房间内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自己,她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
女佣们顿时松了口气,抓紧放下手里的东西,一个接一个从门口退出。
快轮到可可时,一道微哑却带着致命诱惑的声音叫住了她。
“可可?你留下。”
可可僵着脸转身,只见陷落在柔软床铺的绝色美人双眸明亮,笑意盈盈看着她。
“别那么严肃,或许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艾尔西娅话落似笑非笑地,将目光从旁座的两位访客身上徐徐移向主位的玛拉。
昨夜,提前归岛休息的她才刚踏上这片土地,就接到阿克琉斯失控狂暴,已被‘铸造师’赛普蒂默斯用禁石控制住的消息。
今晨,她在彻夜研究整个事件后,带着卡西安的委托来到永夜金宫。
时间卡得不错,和那位港口暴君同时进门,想来昨夜做的规划应当可以顺利完成。
玛拉有些头疼的看着这朵来自竞技场的铁线莲般的‘规则书’。她想要抬手掐掐眉心,却在衡阙带着估值的目光中死死克制住了这种冲动。
在今天来到之前,她本以为坐在她面前的会是卡西安那个严肃的家伙,没成想却是艾尔西娅这个毫无漏洞可钻的。
她不禁回忆起昨夜,赤伶歌在将她‘请’出自己卧室后所说的话。
“夫人惹出来的麻烦,应当由夫人自己解决,而我……”
“在尘埃落定前,我的态度,交由夫人你来‘诠释’。”
这段话给予了玛拉些许力量,伶歌的态度才是决定一切的因素。毕竟真正引起麻烦的,是竞技场的阿克琉斯不是吗?
据线报说,昨夜,阿克琉斯在这位暴君的地盘与他大打一场。从衡阙脸上的伤可以看出,阿克琉斯绝对没有留手。或许这是一个突破点。
“赌局的授权早已签订,不知道克罗克小姐还想聊些什么?”她并没有直接出击,而是选择静观其变。
艾尔西娅唇角的弧度丝毫未变,连眼尾都保持着先前上翘的弧度:“来聊聊阿克琉斯在永夜金宫造成的损失,该如何赔给夫人。”
玛拉心下一沉,选择避重就轻:“昨夜的事我也听了不少,‘狮心’在大闹永夜金宫后,又去找了港口的麻烦。”
“或许,这里还有一个损失比我更大的。”
话音落下,坐在艾尔西娅对面的衡阙,几不可察地发出一声轻嗤。他脸上新鲜的伤痕,让这个细微的动作显得格外刺目。
而那细微的不屑的气音,让所有本就随着玛拉的话而移到他身上的视线听了个正着。
艾尔西娅眉梢一挑,这反应……但也在意料之中。她端起桌面上的茶杯微微抿下一口。
衡阙依然气定神闲,他的嗓音低沉:“那是我与竞技场的事,夫人,我来找你并非是为了解决我与竞技场的矛盾。”
“何况,女士优先,克罗克小姐的事可以在先解决。”
衡阙的毫不在意让玛拉瞬间落到下风。
她不可抑制的想起了赤伶歌,那张昨夜看向她时,了然中满是恶趣味的脸。现在或许只有那个办法了。
玛拉:“既然暴君如此谦让,那就让我们先开始吧,克罗克小姐。”
语毕玛拉又迅速接了一句。
“不过……”
这句不过接的十分快,艾尔西娅在玛拉迫切的语气里已经大概预想到她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