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陪你。”
“我又不能陪你,”玉青竹好笑道,“爹爹如今早出晚归,府里事宜还没打理完毕;简家婶婶身子不好,我还得抽空去给她看看;二叔说不定这几天会过来,得一直准备着;姑姑之前又让我没事要去陪她……兴许你修葺好了房子,我也就有时间了。”
白修远点点头:“那今晚我在这里等玉伯父,你们来了两日,我还没见到他,要先给他请安才是。”
玉青竹想了想:“也行,就是不知道爹会不会和昨天一样晚。”
“如果玉伯父回来的太晚你就先睡,我在前厅等他回来,今日怎样也要见他一次。”白修远道。
“我也睡不着,反正是要等爹回来的。”
白修远看得出,玉家人总是在常州更自在随意一些,虽然也会有烦心事,却不会像在京城这般,有如泰山压顶之势,时刻让人提心吊胆。
青竹是这样,想必玉伯父也是这样。
还是找个机会离开京城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玉青竹叹息道:“可惜今年被召进京,是不能去落照峰了,不然往年这个时候,我和嫣儿、玉羽都启程了。”
说到这儿,两人不约而同想起落照峰相遇的那一夜,白修远情不自禁地再拉起青竹的手。
玉青竹不明所以问:“怎么了?”
以往白修远为她梳理经络、带她练气时才会拉过她的手,不过那也会跟她打一声招呼,而不是像这样,突然就拉了过去,吓了她一跳。
白修远脸颊悄悄粉了粉,小声道:“很想你。”
闻言,玉青竹的脸蛋也粉了粉,反手拉起了白修远的。
“青竹,”白修远轻轻搓着玉青竹的手背,低声倾诉,“你可知我这月余有多想你?我从未如此思念过一个人,除夕夜里,京城满是风雪,家家处处都红烛到明,喜庆热闹,我看着他们团圆详和,生平第一次有了孤独的感觉,我独自站在明月楼三楼,想你是否也在想我;想着若是坐在鸾儿背上,便可两三个时辰就到常州与你团聚;想你突然看到我,会是如何的表情。”
玉青竹也想起自己在除夕夜里,亦是如此思念着白修远,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将那漫天飞雪中静立的两副画面拼接起来,一个望着万家灯火,一个伸手穿过夜风……
但她转头又想到白修远刚刚提到……
“鸾儿?”玉青竹敏锐地抓到一个陌生的名字。
白修远点头:“飞鸾,凤凰之子,千年前有凤凰落于龙溪大陆,如今的天凰国由此传说得名,以彰显自己正统,但这不是传说,而是事实。凤凰落脚于幽冥林海,诞下飞鸾后随我师傅离开,这飞鸾自小就一直陪着我,是我的仙兽,若是以它为坐骑从京城飞到常州至多三个时辰。”
“这么快?!”玉青竹只觉得汗血宝马是日行千里的良驹,想不到还有“仙兽”更快。
白修远见玉青竹一双桃花眼晶亮晶亮的,宠溺地笑道:“我们找个机会找个理由离开京城,一直向西取道紫垣峰,从那里去幽冥涧最近,然后入林海至幽冥涧,带你坐着飞鸾去遨游。”
玉青竹忍不住想象那副画面,眸中生出无限向往——
仙兽、数不尽的药材、医书孤本、九蕴仙果树……
“好!当真想去那里看看,”玉青竹恨不得现下就去,“世人都道幽冥林海可怖,可是它在你口中却如神仙洞府。”
白修远清浅地笑了起来:“也是有可怖的事物的,你会怕吗?”
“有你在,我怕什么?”玉青竹反问。
“有你在,我也不怕。”白修远看着玉青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犹豫,不由吐露心声。
玉青竹不明所以,歪头看了他半晌问:“你是说,你也有害怕的事吗?”
白修远垂下眼眸,两手拉过玉青竹的两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手心里,他轻声道:“遇到你之间从未有过,可后来,我害怕的事越来越多。”
刚遇到她时,会怕她不愿以自已为友,怕她不愿去杏林堂坐诊,怕她服下九蕴丹会痛——哪怕这痛比他自己洗髓时轻得多……后来亲眼看到她高烧不退,他清晰地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他怕到为她输送灵力时手都是抖的,怕她的家人不同意他的求亲,怕到……连短暂的分离都像是失去……
玉青竹看着眼前这个尽力掩饰脆弱的男子,和当时落照峰上踏月而来的洒脱谪仙,哪怕是在常州时随性的他都不同,她轻声安抚道:“我都在呢。”
白修远抬起头看向玉青竹,一眼就撞进了她那满是自己的眼眸之中,那里的白修远看起来让人有些担忧。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种莫名的恐慌感自常州时便已生出,并且与日俱增、蔓延至今,哪怕如今玉青竹进了京,却也只是好转了一些。
或者,这便是所谓的魂牵梦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