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安溪楼出来,已快到晌午,秦崇送玉青竹上了马车,玉青竹接过秦崇递过来的两只特大号的食盒坐进了车里,然后掀开车窗,看向秦崇:“我走了,你回去也注意安全。”
秦崇上前一步,开口道:“玉惜……”
他似是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默然半晌,最后却只吐了两个字:“珍重。”
玉青竹也想到秦崇生性疏离淡如水,却一直对自己很好,现下就要离别,情绪触动,有些伤怀地笑道:“秦崇,珍重。”
玉羽驾着马车缓缓驶入长街,秦崇目送着那辆马车,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
今日是新岁初四,按原计划,晌午后玉青城就要离府,玉青竹要赶回去送玉青城一程,走到玉府那条街上,就觉这条原本清静的街道,多了好些适龄妙女,玉青竹放下车窗,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玉羽驾着马车回府,路过的那条刚到府门,就见到玉常润正从马车上下来,也是刚要回府,只是玉青竹敏感地发现,玉常润情绪不佳。
“爹,”玉青竹迎上去,用软糯糯的声音问道,“您去看娘了吗?”
见到小女儿,玉常润一颗溺毙在悲痛里的心终于活了过来,他对玉青竹笑着,笑容里却是根本无法掩盖的疲惫,他道:“是,去看了看你娘,我怕我入京后无法去看她,她会生气。”
“不会的爹,”玉青竹劝道,“娘只会生气您不在乎自己身子,她一生气,就会那着你们那根鸡毛掸子追得您满院子打,就像小时候追着我打那样。”
“扑哧——”玉常润被玉青竹逗笑,“乱说,你娘何时追着你打过。”
“梦里。”
“……”玉常润想了想,微有些遗憾道,“难怪你娘没到我梦里来过,都去你那儿了。”
玉青竹又警示他:“爹,梦里的娘是真打,您还是别盼着了。您现在儿孙都大了,再被娘打很丢脸的。”
“……”
“而且爹,”玉青竹凑近玉常润低声说道,“您看咱们府外面多了好些人徘徊于此,您道是为何?”
“……”
“我二哥被人这样围观,他一定很想躲起来,您还是看看他怎样离开不会被追着跑吧!”
玉常润左右看了看,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点点头:“我去找你二哥说一下这情况。”
玉青竹见玉常润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嘴角淡笑了笑。
午后,玉府一家人外带承文仙长在一起吃了个饭后,玉青城便按原计划离府去往承文仙长的家乡,然后南下回南海,玉青竹拜托他路过蓝剑山庄时给蓝幻月捎了一些玉青竹新发现的可以做绘画的颜料和一封信,告知蓝幻月自己要上京的事,以免她来常州扑个空。
初四自晨起,玉常润和玉青竹两处的下人就开始在赵静莲的指挥下有条不紊的收拾行囊。
毕竟这次赴京,不同于往日玉青竹去落照峰,去落照峰只需打点一季行囊、金银细软之物,而此次他父女二人长住京城,还需带上膳具、药品、文具、刀具、符牌、路引……玉青竹还带上了一部分医书,最重要的是,贴身的侍女和嬷嬷也会随行。
好在玉家下人多,赵静莲亲自看着,收拾起来倒也快,而且,上命玉常润尽快入京,也不能因为收拾行囊耽误更多时间,以免圣上见罪。
往年去落照峰,玉青竹只带玉嫣和一些粗使侍女,玉容一般是留在府中打点,可这次她要带上玉羽、玉酉、玉容和玉嫣,便将青竹居的庶务交由玉酌来管。
新岁初五又收拾了一整天,玉青竹带着玉嫣、玉羽、孤城三人将杏林堂收拾一遍,所有药材要做防湿防潮防虫处理,毕竟这一去不知归期,杏林堂也暂时无法开张,而杏林堂好多药材是都是孤城从幽冥林海里运过来的,珍贵无比,除了一小部分要带着北上,其余的还得妥善保存。
到了初五晚上,玉府里阖家吃了个送行饭,玉老太爷一直嘱咐,有说不完的话,却又惦记他父女要早起,也便让他们回了自己院子。
新岁初六晨起,玉府门外十几辆马车外加拉着行李的牛车,随行百十来号的护卫和侍女,浩浩荡荡地向宿泽江而行。
玉常润和玉青竹两人从宿泽江向东而去,入海北上,过赤江的入海口处转乘马车,继续北上,直抵京城,快则半月,慢则二旬便可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