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青峰头一歪,茶盏顺着他左侧耳朵向后飞出去,而后‘啪’的一声砸在地上,摔个粉碎,茶水被泼了一地,茶叶沫子也脏兮兮地四散在地上。玉青峰避开了茶杯却还是被杯中的茶水溅到了几滴,他抖了抖衣服,伸手抹去水痕,重新站好,负手而立。
玉老太爷见状更生气了,伸手抄起玉常润手边的茶盏,再次砸向玉青峰。只见玉青峰往右侧一偏身,茶盏再次掠过玉青峰,砸在昂贵青金石地面上,"啪"的一声又摔了个粉碎。
这此躲的准确而及时,没被溅上茶水。
那边玉老太爷一边砸玉青峰一边还破口大骂着:“我说莲儿怎么敢知情不报呢,要是没有你点头示下,惜儿就算有蓝家姑娘怂恿,也不敢这么大胆子!玉青峰!好的不学,你学坏的!”
“父亲息怒,小心身体!”玉常润生怕这位暴躁的老爷子一个不小心晕过去,赶忙劝解。
“祖父息怒!”站着的玉青峰和跪着的玉青竹也道。
“还有你!”玉老太爷不但没有息怒,看着身边的儿子反而更是火冒三丈,劈头盖脸一通痛骂,“你个当爹的是干什么吃的!早说让你给惜儿找个继母,好生教导,你看看她现在成什么样子!活得像个男人一样!”
玉老太爷狠狠地拿着手里的拐棍往青金石地面上戳了几戳,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这要是让人知道了,她怎么嫁个好人家!”
玉青竹见此事波及到了父亲,再看父亲听到‘继母’二字,明显黯了下去的眼神,跪行几步,在玉老太爷脚下深深叩首,然后双手抓住玉老爷衣服下摆,抬头大声道:“祖父息怒!惜儿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但此事是孙女一厢情愿,是孙女任性,万望祖父不要牵连父亲与兄长,也不要气坏身体,孙女自知违逆祖父,已犯家规,自请去祠堂罚跪,只是行医一事,我意已决,虽千万人吾往矣!如果常州不能为之,孙女愿自请去其它州府,隐姓埋名,绝不给家族丢脸,请祖父思量!”
“你……”玉老太爷听到玉青竹这话,当真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身体摇摇欲坠,这孩子……这孩子心若磐石,竟敢威胁他……可是,难道,难道……难道他这祖父,真的要逼着嫡亲的孙女离开常州吗?
“祖父莫要生气了,孙女自去祠堂罚跪。”玉青竹站起身,走了出去。
玉常润也扶起玉老太爷:“父亲,我扶您去休息吧!孩子们还小,您别和他们生气。”说完便扶起玉老太爷回了他的院子,好让大家都下得来台。
玉老太爷虽在盛怒之中无法下来,却还是惊骇于玉青竹今日这一通铿锵之词,自之此事再论下去恐怕会朝一个他也不敢想象的方向走下去,势必会伤到家人,态度也不再像之前那么强硬,在玉常润搀扶下颤颤巍巍的往回走,准备给大家个台阶下。
众人走后。
玉青峰在原来邢氏坐的位子上坐了下来,看着玉青竹离开的方向,不由思量:惜儿长大了,好一招以退为进,被她用活了。
他唇边扬起为人兄长的自豪笑意。长兄为父,此话不错,但他的想法却与别人不同。他身为长兄,就是希望在他的护佑下,弟弟和妹妹可以随心所欲,做些想做的事,此生幸福安康。
只是……那自称是杏林堂的给他稍信的人……
他在钱庄收到两处口信,一处是赵静莲派去的人,告知惜儿有难;另一处则是杏林堂派去的人……
想到这,玉青峰起身,朝祠堂走去。
祠堂里。
玉青竹燃起三支香,向先祖行叩拜礼后,在中间的蒲团上跪了下来,也不关祠堂门,任由家中下人悄悄打量。
“惜儿。”身后响起玉青峰沉稳的声音。
“大哥。”玉青竹浅笑盈盈地回首看向玉青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