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逸轩听到这话,不禁笑道:“好,我让人将山庄事务带到玉府,界时就将庄内事务交给你。”
蓝幻月一愣,有点骑驴难下,结结巴巴地说:“哦哦……那……那倒不用……那么着急,”转过头去看玉青竹,“那现在呢?我们要等着吗?”
“你可以带蓝大哥再逛逛,或者是去后堂休息一下,等傍晚我们一起回去。”
“大哥你说呢?”蓝幻月问蓝逸轩。
蓝逸轩想了想,道:“已经逛了大半天,你一定很累了,不如听玉姑娘之言,去休息一下。”
蓝幻月翻了个白眼,一把搂过玉青竹:“大哥,不要叫玉姑娘,我们之间都叫名字,她叫青竹。”
蓝逸轩点点头:“青竹。”
蓝幻月妩媚一笑,推着蓝逸轩去了后堂。
白修远玉青竹几人依旧留在前堂,玉青竹看着他俩的背影,不由笑道:“恐怕只有幻月才能让蓝大哥如此服帖了。”
白修远赞同地点头,走到一旁的书架子前,拿起一本书,递给玉青竹。
玉青竹接过一看,竟然就是修远提过的那本孤本——南疆术法。
“咦?”玉青竹好奇,“你什么时候把书放在那里了,我怎么不知道?而且这样的孤本,就随意放在那里了?丢了怎么办?”
“今天早上才拿来的,丢不了。”一旁的孙穆然悠悠地说道。
白修远看着玉青竹:“蛊术向来隐秘,可能会有一些不太好理解之处,你可以先看一看,如果发现什么我们可以再讨论。”
玉青竹轻轻抚摸着这本书,视若珍宝一般,这可是孤本,是她倾尽钱力人力也得不来的秘法,白修远就这样给了她。
心中不禁有暖流涌过,胀胀的,要溢出来了。她抬头看进白修远的眼睛里,那里有她的影子,无限温柔。
孙穆然被迫吃了一嘴狗粮,调侃道:“玉姑娘,我们幽冥涧里有数不清的孤本,只要你想要,公子都会给你搬来的,当然,你自己想去看也行。”
玉青竹眼中露出神往之色,幽冥涧……很是个值得向往的地方呢。
杏林堂后堂。
“月儿,这些画……”蓝逸轩看着杏林堂后堂或挂着或被卷起的画作,欲言又止。
后堂里基本上是蓝幻月休息的地方,一点也不比前厅小。进门右手边是一张雕花软榻,颜色古朴,左面便是一张尤其大的桌子,上面陈列着文房四宝以及蓝幻月惯常用的颜料。好些颜料已经作了标记,有些颜色蓝逸轩甚至都没有见过,不由觉着惊艳,而墙上挂着的、地上扔着的,桌上平铺的,一轴一轴卷起来的画作,都是蓝幻月闲来无事画的。
东墙上挂了一幅山水,长约八尺,是一幅水墨画,墨色浓淡相宜,远山如黛,近水无声,树深见鹿,雾薄浓情,那么悠远沉静,当真是烟从水底虹霓掠,泉打山巅鹤鹿昕。
蓝逸轩眸中的惊艳甚于疑惑。
蓝幻月也看到了蓝逸轩眼中的疑惑,缓缓开口:“当日,我被蓝映月打伤,武功尽失,后又被她扔进临水河中,然后,我就做了一个梦,我梦到我去到一个仙境,那里有一位白胡子老翁,正在作画,老翁见到我很是讶异,一直说是缘份,让我留下陪伴他。我在梦里也找不到回家的路,所以停留了很久,认了他做师傅,这些,都是我跟他学的。
“后来,青竹在临水河畔救了我,从我落水到我醒来,我算着日子,竟在临水河顺水漂流了四天,可是我在梦里过了四年,这四年里,我和师傅相依为命,学了很多东西。”
蓝逸轩静静听着,这简直是一段奇闻,他有些不可置信,却没开口打断她。传闻南海炎州有碧落仙山,山中有修真人士长生不老,是谓仙,可也只是传闻而已,更遑论什么在梦里,不过,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月儿是如何在这短短几个月里就能画出这样绝世的画作了。
蓝逸轩俯下身,拾起轮椅旁的一幅散开在地上的画,画上浓墨重彩,画风诙谐,一株歪脖迎客松下画了一只黄色大猫——哦不,蓝逸轩发现这大猫脑门儿上写了个‘王’字,竟是一只小老虎,张着的大嘴旁边还手写了个‘嗷’,夸张的大脑袋小身子配上四条短粗小腿,题词处几个大字龙飞凤舞——虎啸山林图。只是这毛绒绒的老虎也太不威严了吧,与以往他见过的猛虎差异实在有点大,奶凶奶凶的样子逗的蓝逸轩不禁一笑:“这是什么画法?这老虎有点儿可爱。”
蓝幻月眉毛一挑:“我瞎画的。”
“你梦里那师傅竟是绝世奇才。”蓝逸轩感叹。
“难道我不是?”
“你更是。”
蓝逸轩笑意未收,又扭头看着西墙上挂了一幅人像图,画中是玉青竹在亭中抚琴,当真是如真人一般,灵动的眸子,如墨的长发,那前厅的玉青竹简直是从画上走下来一般。
“在常州的春日宴上,月儿就是画的这幅画吗?”当时他听到蓝剑山庄大小姐在常州宴会上一展画技,惊艳了常州的时候,他大概比现在还要震惊,他简直一刻都没停留,就直奔常州而来。一路上风尘无忧,却更多的是欢喜和害怕,喜的是,月儿竟然还活着;怕的是,有人冒充月儿活着,让他空欢喜一场。所以昨日当月儿站在他面前的时候,没有人知道他有多么不能自已,又有多么感谢老天,此生还眷顾着他,昨晚听闻她武功尽失,再无自保能力的时候,他告诉她,她的仇已都报了,以后人生,他会永远护着她,她人活着,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