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刚刚肆无忌惮笑的男人都有些讪然,大家都明白秦崇这话有替武云英撑腰之意,罗公子说武云英的队伍里全是娇花嫩柳,言语里尽是瞧不起女子之意,甚至还带着点猥琐,秦崇一句傲骨花柔韧柳却言道花柳之品格风骨,直接让众人的目光从一群姑娘的外表转向内在,尤其突显罗大公子以貌取人的肤浅。再有秦崇又说这罗大公子劲草悍树,要知道罗大公子弱鸡的体格,终日流连于烟花之地的作派,在场的男人们没几个不知晓,所谓“劲”“悍”莫非单指的某一方面?这真算是妥妥的讽刺了。
想通此点,众人此刻都忍着笑。罗大公子也不是傻子,自然是听出来了秦崇言外之意,却畏惧于他父亲的权势,愤怒又不敢表现的太明显,只好对他周围色厉内荏地吼道:“我就是说让着点武姑娘的的队伍,怎么了?!”
玉青竹上下打量了一下罗大公子,挑挑眉,笑了起来。
玉嫣被她笑得莫名奇妙,好奇道:“小姐,你在笑什么呢?”
玉青竹一手拢了个喇叭小声对玉嫣道:“这个罗大公子体格弱若雏鸡,说话中气不足,眼下全是乌青,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还拿云英这一队全是女子来调笑,云英肯定能杀他个片甲不留。”
果然玉青竹说这话的时候,武云英队里就有个凤眸吊眼梢的姑娘不乐意了:“罗公子,怎么,现在看比不过我们了,就想拿着“让”字说事儿来掩盖你们实力不行?”
旁边一位说话就两个大酒窝的姑娘也上前一掐腰:“不能够,咱们就正道儿的比,赢了就是赢了,别扯什么让不让的!”
“没错!别是连娇花嫩柳都比不过,心虚了吧!”另一位下巴尖尖的姑娘道。
“就是!”付巅雪在一旁打配合。
“放马过来!”
武云英这一队里的姑娘们纷纷开口,全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显见的刚才罗大公子的话让她们收起了玩乐之意,生出了胜负之心。
玉青竹看了看她们,全是常州女子里数一数二的投壶好手,只见武云英左手掐腰,右手随意拿着一支箭矢在手心里转圈,傲气地抬起下颌,眼中睥睨意味十足。
五队里,只有武云英这一队全是女子,所以这位罗大公子的话显然是针对她们这一队,向三哥一见势头不好,连忙出来调停:“这样吧!大家今日这么有雅兴,除了刚刚提到的筹码,我向府就送赢的队伍每人一坛梨花白!”
“还得是向三哥为人慷慨,”另一队的男子也出来缓解气氛,“既如此,为了向三哥的梨花白,咱们就都拿出真本领吧!”
“好!拿出真本事吧!咱们也别让姑娘们小瞧了!”另一个满脸长着痘痘的男子听到有梨花白,也跃跃欲试。
“好!为了梨花白!”
“来来来!”男子们也收紧袖口,迎头而上。
众人都附和,向三哥便开始张罗丫鬟小厮拿纸笔记录,众人重新抽签比试,武云英这一组的姑娘们当真个个是投壶好手,而且玉青竹瞧着她们身上个顶个的韧性,想到这儿,不由佩服秦崇看人之准,再加上刚对被这位罗公子激出些意气,此刻竟然是超常发挥了!
眼瞧着她这一队逐渐领先,时不时的获得人群一致的喝彩,玉青竹又笑了笑。
“小姐,您又自个儿笑什么呢?”玉嫣还是不明所以。
“我在笑这投壶,很快就结束了。”玉青竹站起身,轻轻理了理衣襟,缓缓地朝着武云英那队走过去,在她刚刚走到向宛身边时,武云英这一队里凤眸吊眼梢的姑娘赢得了最后一投,虽是略胜于别的队,但仔细算起来是狠狠落了罗大公子那一队一大截儿。
姑娘们也不管彼此熟悉不熟悉,抱在一起跳着笑着欢呼着,一旁投壶或看投壶的众人又是一阵鼓掌喝彩赞扬,说些“真是心服口服”、“几位姑娘果然技艺高超”、“巾帼不让须眉”之类的话,当然也有个人别特别不服气,比如最开始挑衅的罗大公子,此刻一脸负气地瞧着武云英这一队的姑娘们,不过他虽然不服气,却也没在这大家都喝彩的时候说些像刚刚一样的酸话,此刻给自己来了个完美隐身。
向三哥爽朗笑道:“武姑娘这一队果真是红颜胜儿郎,向府的梨花白合该配红娘子,美酒朱颜各自生香!”
一边说着一边挥了挥手,便有几位侍女托盘而来,盘上各放着一只酒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