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水与灵芝的神效让二人迅速恢复了行动能力。
但是,忽远忽近的危险,让他们无法完全掉以轻心。
他们能听到不远处林间隐约的脚步声和对话,显然是药王宫的人在搜寻“闯入者”。
林间的寂静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与低语打破。
来者共三人,皆着药王宫统一的月白色短褐,腰系青囊,脚踏软底布鞋,行走间几乎不闻声响。
为首的是个面皮微黑、目光精悍的中年汉子,右手虚按在腰间一个鼓囊囊的皮袋上,指尖隐约可见淡金色的粉末。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些的弟子,一人手持一根奇怪的竹杖,杖头嵌着不断缓慢旋转的青铜叶片,发出极轻微的“嗡嗡”声。
另一人则牵着一只毛色油亮、体型不大的黄鼬,那黄鼬鼻子不住抽动,滴溜溜的黑眼珠机警地扫视四周。
“仔细些,”中年汉子压低声,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树干。
“能摸到玉泉附近,还惊动了‘玄牙’,绝非等闲迷路的山民。
宫主有令,擅闯禁地、窃取灵物者,务必擒回。”
手持竹杖的弟子将杖头轻轻贴近地面,那青铜叶片转速微变,发出略急促的鸣响。
“赵师兄,此处地气有异,残留灼乱之象,似是有人强行运功岔了气,又很快平复。”
他指向金、姜二人先前调息挣扎的那片区域。
牵黄鼬的弟子蹲下身,仔细查看腐叶上的痕迹。
“有新鲜血迹,量不大,但不止一处。”
他用指尖捻起一点带血的土屑嗅了嗅,“人血,还混着点‘麻筋草’和‘蜃楼粉’的味道……是他们用来对付追踪的迷药?”
黄鼬“吱”地叫了一声,窜到一棵树下,对着树干上一点不起眼的、被衣服刮擦留下的纤维碎屑猛嗅。
赵师兄走过去,蹲下仔细查看那片地面,目光最终落在那几处凌乱深陷的蹄印和断枝上。
“是与‘玄牙’搏斗过的痕迹。看这蹄印方向深浅,闯入者至少一人被撞飞,另一人……在此处有过短暂僵持。”
他目光顺着野猪冲撞逃离的路线,又折回,最终定格在不远处那丛被压得歪斜、挂着几缕破碎布条的藤蔓上,以及藤蔓后方——那道陡峭的斜坡边缘。
“血迹和痕迹到这里就断了。”牵黄鼬的弟子皱眉。
师兄走到坡边,俯身向下望去。
下面雾气更浓,深不见底,只隐约传来瀑布的轰鸣。
“坡极陡,若非故意,便是失足。”
他沉吟,“活要见人,死……宫主要的是‘擅闯者’的下落。
王师弟,发讯号,让西边巡山的张师弟他们留意下方谷涧。
李师弟,你和我从侧面缓坡绕下去查看。
那两人与‘玄牙’搏斗,必已力竭重伤,跑不远。”
“是!”两名弟子低声应道。
持竹杖者从怀中取出一枚竹哨,放入口中,吹出一种模仿某种山鸟的、婉转却传得极远的特殊鸣叫。
哨音在林间悠悠回荡,逐渐远去。
赵师兄最后看了一眼那幽深的陡坡下方,眼神沉静无波,仿佛在审视两件即将被回收的“物品”。
随即转身,带着弟子迅速而无声地没入侧方的林木之中。
林间重归寂静,只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更远处,瀑布永恒不变的轰鸣。
两人只得借助茂密植被和复杂地形隐藏,像受惊的老鼠,在玉泉附近有限的区域里东躲西藏。
“必须尽快练成神功!”
金虞姬咬着牙,从贴身处取出那两卷默写出来的秘籍。
“只有自己够强,才不用怕任何人!”
她毫不犹豫地展开了记载《大无相》心法的那一卷。
那霸绝惨烈的描述——“运功之时,心火焚天,煮沸二里内一切有形之水,生灵体内皆水,故无可活物”——正契合她心中滔天的恨意与毁灭欲。
姜尚儒则捧着《瞬微》卷,手指微微发抖。
他自幼读圣贤书,宫中三十年谨小慎微,杀人对他来说,是遥远而恐怖的事情。
“我……我只想活着,能逃走,能自保就好。”他嗫嚅着,最终也翻开了秘籍。
没有师父指点,全凭自己摸索这夺天地造化的禁忌武学,凶险可想而知。
金虞姬初次尝试搬运《大无相》所述的那条冷僻经脉,立刻感到一股狂暴炽热的内息失控乱窜,仿佛要将她的五脏六腑烧成焦炭.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眼前发黑。
姜尚儒更糟,他试图理解《瞬微》中涉及空间方位的玄奥口诀,心神投入过深,竟产生幻觉.
他觉得自己身体正在分解成无数微粒,飘散四方,吓得他魂飞魄散,差点自行中断心脉。
两人气息紊乱、濒临走火入魔的边缘。
一只圆滚滚的褐色小鹌鹑,不知从哪里蹦跳着路过泉边,似乎被他们身上紊乱的气息惊到,“啾”地叫了一声,扑棱着翅膀慌慌张张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