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穿过他的身体,洒在地上,像一滩尿。
“我是羊,讲义的人,就等于将自己当作祭品,贡献出来。”
“哈哈哈哈!这个解答非常好!小姑娘,你长得不错,今天陪我说说话,我很快乐。你的要求,我不能答应你,因为我不是你们玉卿的祖宗。卞国怎样抉择,是国王的问题。但是可以帮你报仇。”
玉周全一日之内被拒绝两次,心里难过极了。
她跪下来连连扣头,说道:“求求老祖宗,劝劝卞国国王,赶紧出兵吧!就算是为了卞国将来不被丰国围困……”
鬼魂说道:“那小子倔得很,我要是多管闲事,他会断了我的香火。”
“求求老祖宗,我……我天天给您上香,您想吃啥,我亲手给你做!求求你进入国王的梦里,告诉他,叫他出兵解救玉卿吧!拯救玉卿,就是帮了卞国呀!”
头顶大包还没长好,又磕出血。
卞义玩味地看着这个小姑娘,问道:“今天上午是不是被老太太抽耳光了?气不气?”
“这丫头,当年入宫的时候和你一样大,水灵灵的,现在老了,这么讨厌!不近人情,长得还丑,满脸褶子。我帮你收拾她,报你的抽耳光之仇。”
玉周全怕老太太被鬼吓死,大叫道:“不用你!我不恨她!我若是恨她,我可以自己报仇,不用你。”
卞义走到她面前,附身下来,用手指拍拍她的脑门,像拍一颗瓜。
“你们都是我的孙媳妇,但是你比她漂亮,才能得到我的偏爱。你别不识好歹,小心我的孝子贤孙收拾你!”
秋风吹起,吹灭了桌上的蜡烛,屋外的黑突然消失了。
光线洒进来。
刺痛玉周全的眼睛。
待她揉眼再看,屋里哪还有那老朽的鬼魂?
第二日,玉周全打发周嬷嬷送一个食盒,里面装着一整个酱香猪肘子。
蔡友姬打开猪肘子下面压着的信封,上书:
“魂灵在未被召唤之时,能否听见人间的事?”
蔡友姬对着肘子啃下去,唇齿留香。
又抓起一只毛笔,沾上酱油写道:“不能。”
再咬一口,思考片刻,将这两个字勾掉,又写道:“未必。”
***
宫城的冬夜格外漫长。
月上树梢,投下意味深长的影子。
慈宁宫内。
太后用完晚膳,观赏一会儿梨园小旦的《牡丹亭》,又要喝一杯酒。
老祖宗多少年滴酒不沾,可想是今日这小戏子唱得好,打动了老祖宗的心。
众人为老祖宗的高兴而高兴。
老祖宗睡下的时候,又喊人赏了那小旦二十两银子。
今晚老祖宗一定做了很热烈的梦,她在梦中高声呼叫,又发出让人羞耻的声音。
房内的炭盆里发出噼啪的声音,与太后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伺候起夜的宫女不敢叫醒她,却又怕她经受不住这么热烈的梦境,端着热水站在床边着急。
被子下面的身体左右扭动,两条老腿高高举起。
“啊!”
宫女怕被子蒙住老祖宗的脸,呼吸不畅,连忙拉下被子。
她的一张老脸双颊通红,嘴唇撅起来,大声喘气,伴随着“嗯”“啊”的声音。
这宫女给一个死老太监当过对食,两人半夜跑到小树林里,干过一些外人不知的事。
那老太监死前用一双灵活的巧手,在后宫太妃团里备受宠爱。
宫女看老太后这个样子,自然能想象得出她做什么样的梦。
太后恐怕是梦见了死去的先皇。
伉俪情深,这么多年,真是让人羡慕。
“爹爹!莺儿……莺儿要死了……”
爹爹?
太后与先皇之间的称呼,还是挺奇怪的。
“太祖,太祖……你们两个不要……我要死了……”
太祖?
两个?
守夜的宫女害怕极了。
她想把自己的耳朵捅聋,就听不见这些大逆不道的污言秽语。
她又怕太后受不住这样热烈的梦境,就这样死过去。
若是叫御医来,被人知道太后这些“梦话”被自己听见,一定活不到明天。
“皇叔,皇叔!你们……不要啊……”
宫女见太后的脸上浮现出少女一样娇羞的神清,四肢不断活动,决定不打扰人家的美梦。
今夜太后就是死了,也是快乐死的,并不冤屈。
一夜折腾,太后的身体果然折腾垮了。
太医轮流诊治,只是肾虚,没人敢说真正的病因,只是一味煮人参吊着命。
不出一个月,太后就薨了。
举国悲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