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舞,咱们中原可是没有的。你看她四肢关节仿佛能够随意弯曲,柔弱无骨一样,却很有力量。每一个动作都打在伴奏的鼓点上。她对身体的控制能力不亚于任何一个中原的武林高手。若是转行学武,很快就能成为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厉害人物。”玉周全小声对福子说道。
玉周全向来不吝于对美女的偏爱。那些风采各异的女孩子,是沉闷世间的光彩。她心里暗暗为这美丽的舞姬叫好。
周嬷嬷看到这两个女孩子头抵着头,窃窃私语,心里酸酸的,又不能发作,只好说道:“注意礼仪,不能言语。小心隔墙有耳,叫人看轻了咱们。”
周嬷嬷声音不小,周边几个人不再看台上,而是用目光扫射这边。
玉周全低下头,不想被人看见。
“奶了公主几年,还真当自己是娘娘了?你个老货是什么东西?这里没有上礼教课的公公,你顾好你自己吧!”
福子骂人的声音不小,周围的闺女官员们听见,肩膀轻轻抖动。
音乐停止,台上的舞女站定,看过来。
一个肥胖公公分开人群走过来,是以前没见过的。
“这位便是玉卿国来的周全公主吗?”
原来大家都认识她,而她被晾在宫中三个月,除了身边的几个人,还有第一日见过的王后娘娘,便谁也不认识了。
“人都说玉卿国有两位尊贵的嫡公主,长公主玉周全,为人周全得体;小公主玉招爱,长相伶俐,招人疼爱。”
“自古以来,好女不外嫁。若是深受疼爱的小公主,怎么会远嫁?这位可不就是不受宠的嫡长公主?如此正式的场合里,纵容宫奴大声喧哗,却也是不周全,不得体的。”
“果然,传言并不可信。玉卿国的宫廷教养,也不见得多高明。”
陌生人的窃窃私语传入耳中,还有揶揄玉卿国的意思。玉周全后悔今天出来凑热闹。
肥胖公公一直站在人群的中间,幽州乐团的长官站在他身边,弓着身子,一副恭敬地样子。
或许他是掌管宫宴筹备的高级公公。
这种人都是王后面前的红人,惹不起。
因为自己言行不当,连累母国的名声,玉周全的心里仿佛有一只手揪着,面上却不露神色。
福子挺直身姿,走过去,趁对方不注意,摸了一把对方的下巴,笑着说道:“下巴光溜溜的,也是个太监吧?咱们都是主子手底下的奴隶。您的位分当然比我高多了,我身边这位却是真正的主子。你说话之前先请安了吗?都说大卞国宫规森严,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这级别的奴才是歪的,下面还能有吗?”
几个远处的宫女听出福子揶揄公公下面没有,以为没人看见,小声笑起来。
玉周全又喜又恼。
喜的是福子出面给她出一口气,恼的是福子胆子太大,没有摸清楚对方的底细,贸然出手,容易吃亏。
这太监也不恼,将两只手从款袖子里伸出来,抓住福子的肩膀。
福子只感觉似有千斤重量压在肩上,整个身体动弹不得。
她一向一人做事一人当,也不回头找玉周全求救,抻着脖子挣扎,想要让对方松手。
外人看不出二人角力,还以为是肥公公拍拍小宫女的肩膀。
他两手一用力,福子感觉肩膀关节剧痛,两个膀子被卸下来。又被高高抛出,扑通一声,四周的冰水如千军万马袭向头面。激得她张嘴打喷嚏,却深深吸进一口冰水,头脑一片空白,意识混沌,四肢动弹不得。
秋日冰凉,福子没有挣扎,就静静沉了下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玉周全来不及周旋缓解,就见到福子被人扔出去。
福子要淹死了吗?
玉周全后背出了一层冷汗,双手抖得停不下来,连忙招呼救人,声音断断续续的连不上。
桌子和周嬷嬷早就看不惯福子狗仗人势的样子,向后退到暖阁的大柱子后面。
其余围观的都看那肥公公行事,没人胆敢营救。
玉周全在原地转了一圈,所有人盯着她看,没有人站出来,没有人说话。四下里绝对的安静。
她不想要这样的安静,她期待什么人挺身而出。
喘不上来气。
水面上为什么没有扑腾,福子不会挣扎吗?
一呼一吸之间,福子惨白的脸已经消失在水面,仿佛世上从没有这个人。
来不及,不能等了。想到身边从此没有福子,玉周全的心坠下去,坠入无底寒冷的冰窟。
心一横,跑向水边,脱掉大袍,甩掉鞋袜,直跳进水中救人。
这福子仗势是不假,但从来不欺人。
她不能让福子死。
福子若是死了,以后她受气,谁还贴心哄她?
福子若是死了,以后得了好多香叶子烧猪肉,给谁吃?
但是玉周全忘了,自己并不会泅水。
“你们这些狗奴才,就围着看吗?快下去救人!”是男子的声音。
玉周全晕过去之前,听见岸上传来一声怒吼,看不清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