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阳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
渊没有再废话,上前一步,动作利落地检查了一下地上的丧尸,然后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环境。即使看不清他的眼神,楚阳也能感受到那股专注和警惕。
“跟紧我,这里不安全。”渊言简意赅,朝他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布满细小的伤痕和旧茧,却稳定而有力。
楚阳犹豫了一瞬,还是伸手握住了。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对方掌心传来,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他的手冰冷,而渊的手心滚烫,温差让楚阳微微颤栗了一下。
“谢……谢谢。”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细若蚊蚋。
渊似乎看了他一眼(楚阳只能根据他头部的转动来判断),没有回应,只是松开了手,握紧军刺,打了个“跟上”的手势,便率先走出了候诊室。
楚阳不敢怠慢,紧紧跟在他身后。
接下来的路程,像一场沉默而惊悚的噩梦。
废弃的医院走廊如同迷宫,阴暗,潮湿,到处是散落的医疗废料和干涸的血迹。不时有丧尸从角落扑出,每一次,渊都能在间不容发之际,用最简洁有效的动作将其解决。军刺的寒光每一次闪动,都伴随着黑血的飞溅和丧尸倒地的闷响。
他就像一个为杀戮而生的精密机器,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冷静得近乎残酷。
楚阳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宽阔而可靠的背影,听着自己如鼓的心跳和渊沉稳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心底滋生。
这就是他笔下的英雄。强大,冷静,在绝境中给予人无限的安全感。
可是,为什么他看不清他的脸?
这个疑问如同鬼魅,在他每次看向渊的背影时,都会悄然浮现。
“吼——!”
突然,前方转角传来一阵密集而狂躁的嘶吼声!不是一两只,而是一群!
渊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瞬间进入高度戒备状态。他一把将楚阳拽到身后,低喝道:“后退!”
然而已经晚了。
如同开闸的洪水,十几只形态各异的丧尸从转角处涌了出来,瞬间挤满了不算宽敞的走廊,朝着他们疯狂扑来!
尸潮!
楚阳的血液都快冻结了。这是他设定中前期一个小高潮的危机,没想到亲身经历竟是如此令人绝望!
“走这边!”渊当机立断,猛地踹开旁边一扇虚掩的房门,里面似乎是个杂物间。他一把将楚阳推了进去,自己则转身,军刺横在胸前,死死堵住了门口。
“你……”楚阳惊愕地看着他的背影。
“找地方躲好!”渊头也不回地低吼,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别出来!”
下一秒,丧尸已经涌到了门口。渊手中的军刺化作一道死亡旋风,精准而高效地收割着扑上来的怪物。黑血不断飞溅,将他身上的战术背心染得更加肮脏。但他的防守范围毕竟有限,还是有丧尸试图从侧面突破,尖锐的指甲几乎要划到他的手臂。
楚阳躲在杂物架后面,看着那个模糊着脸的男人,为了守护他这个突如其来的“累赘”,独自面对成群的怪物,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愧疚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痛恨这样的自己,只能躲藏,什么都做不了。
战斗的声音、嘶吼声、□□被刺穿的声音不绝于耳。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堆积的丧尸尸体几乎要形成一堵矮墙,渊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粗重。他的手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鲜血汩汩流出。
就在这时,一只格外高大的变异体丧尸猛地撞开尸堆,巨大的爪子带着腥风,直拍渊的面门!
渊刚刚格开另一只丧尸的攻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击中——
“小心!”楚阳失声惊呼。
千钧一发之际,渊猛地侧身,避开了要害,但那爪子还是狠狠抓在了他的肩胛处,撕扯下一大片皮肉,鲜血瞬间浸透了他半边身子。
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撞进了杂物间。
“走……快走!”渊的声音因为剧痛而嘶哑变形,他回头,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楚阳嘶吼。那张模糊的脸,此刻似乎正对着楚阳的方向,即使看不清五官,楚阳也能感受到那视线中不容置疑的决绝。
“不……”楚阳下意识地拒绝。
“活下去!”渊猛地将他往杂物间深处一个通风管道口推去,然后用他重伤的身体,死死抵住了门口,为楚阳争取最后的时间。
楚阳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进管道,在陷入黑暗前,他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那个名叫“渊”的男人,浑身浴血,背对着他,以身体为壁垒,独自迎向门外无尽的、嘶吼的黑暗。
像一尊,注定要被毁灭的神像。
【任务完成。奖励:‘坚韧之心’已发放。】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响起。
楚阳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