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围坐在熄灭的篝火旁,开始认真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萧景烨先开口:“硬闯不是不行。那群妖里修为最高的犀妖也不过金丹初期,真打起来拦不住我们。”
“然后呢?”霭停云抬眼看他,“打完以后,你打算怎么查灵脉?把整个妖界南境的妖都打一遍?”
萧景烨不说话了。
“软的也不行。”我接过话,“它们现在连话都不愿意跟我们说,江清虽能说上话,说到底他在它们眼里也只是个‘做生意的外人’。我们要查灵脉异动的源头,总不能全靠他传话。”
“而且,”霭停云补充,“如果源头涉及什么只有妖族才知道的隐秘,它们也不会告诉他。”
我点点头。
江清虽然被信任,但他终究不是那些妖的“自己人”。
沉默了一会儿,我说:“那能不能软硬都不选?”
两人看向我。
“它们怕我们,是因为不知道我们到底来干什么的。历史摆在那里,我们说‘我们是来帮忙的’,它们凭什么信?”我顿了顿,“既然这样就别光说,做点实际的。”
霭停云若有所思:“你是说,先帮它们解决一些眼前的麻烦?”
“灵脉异动肯定不止影响灵气,来的路上有好几处溪流干涸、灵植枯萎。住在附近的妖肯定比我们更清楚哪里出了问题。如果我们能帮它们处理一些它们自己处理不了的事,至少能证明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
萧景烨想了想:“绕远路,花时间,还不一定能成。”
“你有更好的办法?”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一弯:“没有。那就按你说的办,先当苦力。”
霭停云将擦好的刀插回腰间:“可以试试。但如果过程中发现任何一只妖对我们动手……”
“那就动手。我们不主动惹事,也不怕事。”我接话。
“所以就是,”萧景烨总结,“先当苦力,再看情况。”
“差不多。”
“行。”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忽然向我伸出一只手。
我下意识抬手。他握住我的手腕把我从地上拉起来,力道不大不小,松开得也很快。
“那就走吧,柳首席。”
他转身往篝火边走开了。
霭停云的目光在我们之间停了一瞬,什么都没说,率先迈步往犀妖拦路的方向走去。
我们把这个想法跟江清说了。
他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那就试试吧。”
商量定了,就没有再耽搁的道理。
我们把第一站选在昨日那只岩甲犀妖的地盘——它既是这附近妖群的领头,也是戒备最重的那一批妖。若能先把它山头的事办妥了,后面的路或许能好走一些。
江清依旧是走在最前面的那一个。他说他与那犀妖打过几次交道,算不上朋友,但好歹说得上话。
“犀戊,”他报了个名字,“岩甲犀一族的小首领。脾气硬,但不糊涂。”
到了昨日被拦的山道口,犀戊果然还在。它蹲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远远看见我们便站起身,独角微微前倾,是个随时准备顶过来的姿态。
“怎么又是你们。”
江清上前一步,拱手道:“我们来帮忙。”
犀钺的鼻孔里喷出一股粗气:“不需要。”
“落霞谷西边的溪流断了好几天了吧。”霭停云忽然开口,“你们喝的水是从那条溪来的,溪底有灵脉支流,如果灵脉异动把水源也搅乱了,光靠你们自己挖井撑不了多久。”
犀钺瞪着她,没说话。
“我们是灵衡司的人,”我接道,“探查灵脉是我们的职责,修不修得好不敢保证,但至少能看出哪里出了问题。我们过去后,若查出问题,能修便修,不能修也告诉你原因。如何?”
萧景烨站在最后面,抱着胳膊,一副“我只是跟着来”的表情,什么也没说。
犀钺沉默了很久。它身后几只小妖交头接耳,被它一瞪又缩了回去。最后它从青石上跳下来,侧身让开了路。
这次,是整条路。
“溪在谷西,别乱碰别的东西。”它的声音瓮瓮的,“……修不好就算了。”
“多谢。”我拱了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