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宅院位于冀州燕都城内,扣门片刻,朱门便应声而开,管家躬身引我入内。萧婕一身黛色锦袍,正立在庭院的石桌旁。
她神色沉凝,不见半分愁绪,见我来,只是淡淡开口:“时雨来了,坐吧。”
她行事向来雷厉风行,与我因昔日“借住”萧家的情分也算熟识,我也不绕弯子,径直落座:“家主,萧景烨他现在在哪?我传音符数次联系不上他,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萧婕执起茶盏,语气中竟是刻意的疏离:“那小子性子野,又耐不住拘束,留了话便云游去了,归期未定。你与他是好友,该知他向来如此,不必多挂心。”
“可这次不一样。”我抬眸直视她,“家主,你可听闻血面魔君,那魔头所戴的鬼面,与萧景烨曾戴的一模一样。此事虽未公开,但我不信萧家没有半点风声。”
萧婕放下茶盏,声音冷了几分:“柳首席,萧家世代居于燕京,守的是人间的规矩,与魔界那些歪门邪道从无牵扯。血面魔君作乱是三界之事,与萧家,与景烨,皆无关系。”
她这话,明摆着是要撇清萧家与魔界的干系,可我怎会不知,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其中关节。
我向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家主,萧景烨身上的魔族血脉,你我心里都明了,您不必在我面前遮掩。我今日来,不是为了兴师问罪,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与那真魔之血有关,他现在究竟安不安全。”
这话似乎是戳中了关键,萧婕的指尖猛地一顿,面上的从容终于裂开一丝缝隙。
她沉默了半晌,终究是轻叹一声:“时雨,你是个明事理的孩子,也与景烨交好。但此事,关乎萧家声望,我不会明说。终究还是等他回来,让他亲自同你说吧。”
话已至此,再无转圜的余地。我知她为了家族利益,绝不会再多吐露半个字,只得起身拱手:“既然家主不愿说,那晚辈便不再多问。只是若有萧景烨的消息,还望家主能告知我一声。”
萧婕颔首,只淡淡道了句:“他若肯联系,自会找你。”
......
人魔交接不远处的落云坡,其余几人已在等候。
霭停云见我来,上前介绍:“这位是天元宗首席江蓝璟,音修;这位是天元宗内门郦竹,剑修;还有万衍门的洛惊眠,兔妖法修。”
我一一拱手见礼,目光无意间扫过霭停云的腰间,竟见她那对双刀的刀柄处,嵌着一片莹润的龙鳞,正是我此前送她的龙鳞匕首所锻!
她似是察觉我的目光,抬手抚过双刀:“这龙鳞匕首材质奇特,隐隐透着至阳之力,想来对付魔修会有奇效,不过我用不惯匕首,便与双刀合锻了。”
而后众人先是寒暄了一番,便围坐商议对策。
江蓝璟在了解过众人能力后分析道:“血面魔君为独行散魔,按情报修为在金丹巅峰,我等五人,我来控场,郦竹主攻,洛首席远程辅助破阵,霭传承游击牵制,柳首席你身法灵动,伺机寻其破绽,配合得当,定能将其拿下。”
郦竹闻言只是冷然颔首,眼底满是肃杀,洛惊眠抱着宫灯坐在一旁,轻轻点头应下,亦未多言。
商议既定,五人当即驭剑赶往魔界。
循着那缕几近消散的微弱气息,踏破魔界的瘴气迷雾,众人一路寻到黑石岭。甫一抵达,便见血面魔君五指扣着一人天灵,正欲强行抽离其周身灵气,腥稠的魔气裹着凄厉的哀嚎在半空翻涌。
“住手!”郦竹的怒喝破空而出,长剑直刺魔君后心。
可那魔君竟全然不避,反手一握,硬生生将剑锋攥在掌心,剑身在他掌中微微震颤。他腕间轻旋,一股巨力便将郦竹狠狠甩了出去。
“小心!”江蓝璟的声音随琴音一同响起。
清越琴音化作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气浪,稳稳托住郦竹下坠的身形,将他送至安全处,指尖却未停,琴音陡然转厉,带着摄魂的力道袭向魔君,试图干扰其动作。
我与霭停云本已提气跟上,见此一幕心头齐齐一沉,身形旋即后撤数步。
魔君漫不经心地瞥着我们,指尖依旧在抽取那修士的灵气,那修士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喉间溢出低沉的嗤笑:“正道的蠢货,竟真信了那人的假消息,只派来五个毛头小子送死?”
话音落时,他周身的魔气骤然暴涨,如黑色狂潮般席卷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