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景让我满心困惑,却又觉得合乎情理。是啊,他终究只是一介国师,掌管问道大会事宜,我们取得神器,他前来道贺、让人治伤,本就是分内之事。可不知为何,他那过分温和的态度,却让我隐隐觉得怪异,只是一时说不出哪里不对。
简单整理了一番,将分得的灵材各自收入乾坤袋后,霭停云忽然从袋中掏出一块黑色碎片。那碎片约莫掌心大小,半指厚,泛着淡淡的阴寒气息,看上去竟有些眼熟,可我搜遍记忆,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她将碎片托在掌心,举至白虎幡旁并催动灵力,黑色碎片和幡瞬间亮起微弱的红光,霭停云闭上眼,凝神感应着什么。片刻后,她睁开眼,眼神中多了几分笃定,似是确认了某个答案。
“多谢你今日相助,也多谢你肯借白虎幡一用。”她收起黑色碎片,对着我郑重拱手,“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行告辞,日后定会登门道谢,再取回借物之约。”
我连忙摆手:“你太客气了,明明是我该多谢你才对。路上小心。”
总觉得,她刚刚看我的眼神有些不一样了。
与国师简单道别后,我没有立刻返回离雪宗,而是取出萧景烨之前交给我的传送符。此行本就是为了帮他寻找白虎幡,如今神器到手,自然要先给他送去。
这是我第一次使用传送符,心中有些忐忑,默念着萧府门口的方位,催动了灵力。
光芒闪过,失重感过后,我猛地站稳身形,却发现自己并非身处萧府门口,而是站在一间雅致的房间内。
更让我窘迫的是,房间中央,萧景烨正光着上身,正对着我,肩头青筋暴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显然正在调整体内的魔息。
“你…!我…!!抱歉!!”我吓得连忙捂住眼睛,转身就往外跑,慌乱中差点撞上门框,脚步踉跄地冲出了房间。
门外等候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房门才被打开,萧景烨已换好衣衫,脸上带着几分戏谑:“好久不见啊,柳少主。”
我走进房间,不敢看他,直接取出白虎幡递到他面前:“你要的东西,我给你拿来了。” 说罢,我便想转身离开,缓解这尴尬的氛围。
手腕却被他一把拉住:“擅闯别人卧房的可是你,怎么反倒不好意思起来了。还有,这是你得来的神器,我只是借用片刻,用完便还给你。”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玉佩,与白虎幡放在一起,指尖催动灵力。刹那间,玉佩与白虎幡同时爆发出耀眼的金光,光芒交织缠绕,似是在感应着什么。可萧景烨的眉头却渐渐皱起,脸上的期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疑惑。
“不对。”他睁开眼,满眼困惑地看着我,“按理来说,这般金光闪烁,说明阿姐的魂魄尚存,并且还活着。可我完全感应不到她的具体位置,每次刚有模糊的方位浮现,便会立刻消散,像是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干扰了。”
我闻言,思索片刻道:“既然如此,白虎幡便先留在你这里,你慢慢研究,总能找到破解之法。段如序也没要求我必须立刻带回宗门,我就先回去复命了。”
返回途中,远远望见几名修士立于山门外,身着的服饰样式陌生,瞧着像是其他宗门的人。心中虽有几分疑惑,但想着或许是来拜访的修士,我便没过多在意,径直穿过山门,朝着祈雪苑走去。
推开门,段如序正坐在廊下煮茶,茶香袅袅。他抬眼扫了我一眼,见我两手空空,脸上毫无波澜,只是吐出一句:“你真是听话啊。”
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他自己说秘境所得可自行处置,不必上交宗门,如今反倒阴阳我!
我故意扬起下巴,装作乖巧的模样,笑道:“对啊,师尊说的话,我自然要听。进了那秘境,我也没干什么大事,就随便逛了两圈,采了点不值钱的矿,看了看峡谷风光,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早早回来了。”
段如序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目光却忽然越过我,落在了我身后的方向,神色微不可察地一动。
我心中疑惑,连忙转身看向门外。不知何时,江清竟站在那里,手中轻摇着折扇,脸上挂着惯常的笑意,脚步依旧无声无息,像是凭空出现一般。
“首席大人这是受委屈了?”江清一眼便看穿了我的心思,迈步走进来,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瞧着这模样,怕是被尊上的话噎得不轻吧?”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委婉道,“说句实话,尊上的性情素来清冷,情商确实略低了些,不懂体恤弟子。首席大人若是心里憋得慌,不妨跟我说说,由我来负责安慰您?”
江阁主这个仗义!
我当即开始滔滔不绝地哭诉,从温寒的背叛、凌霄宗与金顶寺的围攻,到洞穴实为白虎幡、秘境崩塌的惊险,再到段如序此刻的阴阳怪气,一股脑儿地全盘托出,连珠炮似的讲了半天。
江清始终耐心听着,偶尔点头附和,或是适时递上一句安慰,竟将我翻涌的情绪稳稳接住,没有半分不耐。
就在我说得口干舌燥,准备喘口气继续吐槽时,一直沉默煮茶的段如序忽然淡淡开口:“江清,你来找我,应该不会就为了听她抱怨这些事情吧。”
江清收起笑意,学着段如序的语气,慢悠悠地摇着折扇,淡淡道:“自然不是。只不过是听说,有几位其他宗门的长老,觉得贵宗弟子在秘境中‘行事狠辣’,折损了他们门下弟子,如今已找上离雪宗山门,讨要说法来了——说白了,就是些不讲理的,想来找你们宗门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