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雪宗安稳住了几日,谢子慕和他那群小弟像是销声匿迹一般,许久没出现在眼前。
我渐渐发现,宗门里大多还是心思纯粹的修士,平日里在路上被认出来,弟子们都会停下脚步,恭敬地喊一声“柳师姐”;偶尔遇上修行遇阻的,还会小心翼翼地上前求指导;甚至有些狂热的迷妹迷弟下了午课偷偷来祈雪苑看我练剑……
这般日子过得倒是惬意,我时常忍不住感叹。食味轩的灵食每日不重样,灵米粥清甜养身,异兽肉鲜嫩滋补;飞雪峰顶的风景更是绝佳,晨起可见云海翻涌,暮时能赏残阳染雪,山间气候虽偏寒,却也清爽宜人,让人身心舒畅。
只是我每日都是砺剑台、静雪居、食味轩三点一线,除了段如序和那日引路的弟子,也没结识什么熟识的人。
不过我本就是抱着混吃混喝的心思入的宗门,顺便寻找身世线索,倒也不在乎这些,独处时研读剑谱、琢磨剑意,反倒自在。
安稳度日间,段如序忽然想起,该正式宣布我为首席弟子,并举办授予仪式。
我本以为他会亲自到场主持,谁知到了仪式当天,他只淡淡吩咐一句:“仪式你去便可,我向来不参加这些。”
不过以他清冷出尘的性子,从前大抵也是这般。
“行吧,师尊放心,这点小事我能应付。”
仪式设在议事堂前的广场上,我身着崭新的首席弟子锦袍,按时站上了高台。可左等右等,负责主持仪式的长老却迟迟未到。
台下的弟子们渐渐按捺不住,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还有些人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怨声载道。我站在台上,与台下一群神色不满的弟子们面面相觑,尴尬地立了好半天,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终于,那长老才慢悠悠地从远处走来,嘴里还念叨着“老糊涂了,竟忘了时辰”。我看着台下弟子们投来的“怨念”目光,只觉得后背发凉,若是心性再脆弱些,怕是要被这眼神“杀死”了。
仪式草草结束后,我越想越不得劲,径直去了祈雪苑找段如序告状。
我将台上的窘境一五一十说给他听。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抬手一翻,掌心便多了个精致的剑穗。
那剑穗是用冰蚕丝编织而成,坠着一颗小小的冰晶,寒光照人,与灼雪剑极为相配。“这个给你,算是补偿。”他语气依旧平淡,却难掩一丝安抚之意。
我接过剑穗,心中的怨念已消了大半,但看他总是淡然的样子,忍不住想逗逗他。
“师尊,你该不会早就知道这长老会迟到,所以提前准备了这个吧?”
他收回的手一顿:“你都知道了?”
居然是真的吗!
……
距离监兵肃境开启的日子越来越近,我目前已知的秘境同行者,只有霭停云一人。本想找萧景烨打听其余人的底细,可传讯过去,他竟然只回说事务繁忙,没空细聊。
无奈之下,我只好取出江清赠予的通讯符,捏碎传讯给他,麻烦他帮忙查一查问道大会前十中,除了我和霭停云之外的八人信息。
没料到传讯刚发出去,便收到了江清的回应,他的声音透过符纸传来,听上去竟带着几分雀跃,爽快地应下了此事。江清的办事效率极高,不过一个时辰,便将详细信息传了过来。
我仔细一看,余下八人来历各异:有一位正是此前在四进二比试中输给我的青蘅山丹修;还有三位来自正道大门派凌霄宗,皆是擅长术法的法修;两位是金顶寺的体修,传闻肉身强横,防御力惊人;另外两人,一位出自不知名的小门派,是名剑修,还有一位则是无门无派的散修。
看完信息,我心中暗自盘算起来。此番我虽是以个人名义进入秘境,但身为离雪宗首席弟子,段如序竟从未要求我将秘境中所得之物上交宗门,倒是给了我极大的自由。秘境之中危机四伏,地势又险峻,单凭一人之力怕是难以应对,有个可靠的同伴同行,行事会稳妥许多。这九人中,唯有霭停云曾出手帮过我,性子虽冷淡,却绝非奸猾之辈,看上去是最适合合作的人选。
秘境开启之日,我提前抵达入口处等候。晨光熹微中,一道白色身影缓缓走来,正是霭停云。她依旧身着劲装,腰间挎着双刀,神色冷峻,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上前喊了一声:“霭停云。”
她停下脚步,抬眼看向我。
我忙从袖中取出那柄龙鳞匕首,递到她面前:“上次在灵力测试时,多谢你出手相助。我已有灼雪剑,这匕首于我无用,便赠予你,聊表谢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