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轮灵力展示结束,休整一日后,便迎来了问道大会的次轮比试——单人秘境探索。
司仪站在高台之上,高声宣读秘境规则:“秘境之内,各自为战,不得借助外力相助,寻得‘灵犀佩’者即可晋级,秘境之中情形,外界无从窥探,诸位需自行谨慎。若遇危急情况,请立刻捏碎秘境灵符返回。”
话音落,广场中央的地面缓缓裂开,露出一道幽深的入口,内里云雾缭绕,看不清深浅。
弟子们按首轮排名依次进入秘境,我跟在人群中,脚步踏入入口的瞬间,周遭景象骤然变换。
眼前不再是天枢台的白玉广场,而是一片静谧的林海,草木葱茏,雾气氤氲,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落,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气息,却又隐隐透着一丝异样的静谧,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
按照灼雪的指引,我在林海中穿行,避开了凶兽出没之处,偶尔遇上几只灵动的小灵兽,或是皮毛雪白的灵狐,或是衔着灵草的小鹿,它们见了人也不躲闪,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片刻,便蹦跳着消失在林间。
这般温顺的灵兽,甚至让我生出一丝想要抚摸的念头。
“快走啦!小心它们突然变成凶兽咬你!”
一路顺遂地穿过林海,前方出现一座残破的石殿,殿门虚掩,隐约可见内里闪烁着微光。想必灵犀佩就在其中了。
我推门而入,石殿空旷,蛛网遍布,唯有殿中央的石台上,悬浮着一枚玉佩,通体莹润,流转着柔和的光晕,正是要寻的信物。
可就在我伸手要去取玉佩的刹那,石殿的门窗突然无风自动,“砰”地一声尽数关上,周遭的光线瞬间黯淡下来。
一股熟悉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旋转,残破的石殿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处高耸入云的高台。
我低头一看,自己竟端坐于高台之巅,身上不知何时换上了一袭绣着金纹的华贵长袍,指尖微凉,掌心攥着的灼雪亦成了一把虚无的权杖。
高台之下,是绵延不绝的人群,六界各族的身影赫然在列。魔族魔皇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狐族妖王折扇半遮面,掩不住满眼的算计;人族帝王躬身行礼,口中高呼“求天神赐福”;连冥界阎罗都抛下了判官笔,高举双手,似在索求什么。
他们或仰望,或叩拜,或低语,但每一个眼神都落在我身上,有贪婪,有渴求,有敬畏,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
这场景,竟与我曾梦见的金雨梦境如此相似,只不过这一次我成了那高台之上,万众瞩目的中心。
正怔忡间,晴空之上忽然泛起柔和的光晕,紧接着,细密的雨丝毫无预兆地坠落。雨滴裹着璀璨的金芒,如同无数颗坠落的宝石,在空中流转生辉。
台下的人群瞬间沸腾,他们欣喜若狂,高举着手臂,疯狂地朝着高台的方向涌动,嘴里高喊着“天降祥瑞”“天神显灵”。
可下一秒,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天际。
那些金雨落在身上,没有预想中的温润,反而带着灼烧骨髓的剧痛。先前还欣喜若狂的人们,瞬间脸色惨白,浑身抽搐。魔皇的魔纹被雨水灼得滋滋作响,疼得他仰头嘶吼;狐妖的皮毛燃起烈焰,他满地打滚却无法熄灭;人族帝王的龙袍瞬间化为灰烬,裸露的肌肤布满水泡;阎罗的双手与他的判官笔一同溃烂发黑。
他们痛苦呻吟着,原本高举的手臂无力垂下,转而朝着高台的方向伸出,一双双沾满血污的手,朝着我求救:“救我!”“天神饶命!”“求求你,停下这雨!”
我想起身,想挥手阻止,想冲下高台,可我如同被钉在高台之上,动弹不得。我张开嘴,想说话,想大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我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台下的人在金雨中挣扎、哀嚎,看着他们的生命一点点被灼烧殆尽。
恐惧、无力,凄厉的哀求快要把我淹没。他们因我而来,因这金雨而受难,而我这个被他们奉为“天神”的人,却什么也做不了。手腕的印记突然剧烈发烫,与台下的惨叫声共鸣,疼得我几乎晕厥。
“别被幻象困住!”就在我即将失神之际,灼雪的声音在脑海中轰然响起,“你不是旁观者,也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天神,你是柳时雨!清醒一点!”
灼雪剑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我手中,凛冽的光芒如同一道屏障,将那些绝望的嘶吼和灼热的气息隔绝开来。我猛地回过神,体内的灵力顺着掌心涌向剑身,剑光暴涨,瞬间刺破了眼前的幻象。
高台、人群、金雨,尽数如泡影般消散。我依旧站在残破的石殿中,额角布满冷汗,浑身都被冷汗浸湿,手腕的印记还在隐隐作痛,却已不再那般灼人。殿中央的石台上,灵犀佩依旧静静地悬浮着,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我定了定神,走上前,稳稳地握住了灵犀佩。直到指尖传来真实的触感,我才彻底从刚才的恐惧中挣脱出来,大口喘着气。
原来这秘境的最后一关,竟是让我直面这般极致的无助与愧疚,那种坐拥万众却无力护佑的恐惧,比任何凶兽都要可怕。
走出石殿,秘境出口便自动出现在眼前。踏出秘境的那一刻,天枢台的景象再次映入眼帘,萧景烨和李霄云正站在入口旁等我,见我出来,连忙上前。
“怎么样?顺利拿到信物了吗?”李霄云一脸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