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没有出去。

ok。

自来熟。

陈思桐带李泊谊进了客厅，把对方当作客人一样，让李泊谊桌上水果和零食想吃就吃，接着独自绕去厨房，打开冰箱门看了几眼，给李泊谊倒了一杯橙汁。

李泊谊接住橙汁，眼眶的红晕消散不少，直勾勾地仰头看她，说：“谢谢。”

“不客气。”陈思桐回道，然后她在自己家却有些拘谨地胡乱摆了摆手，“那，你慢慢喝，我先去换身衣服。”

李泊谊说：“好的。”

……但是李泊谊还坐在客厅，我没事换什么衣服？陈思桐走进卧室才意识到这点。

她站在卧室里呆滞了几秒，转身，原模原样地走回了客厅。

李泊谊捧着喝了一半的玻璃杯，听见动静，仰头来看她，表情看上去有些疑惑。

“哦，我。”陈思桐尴尬地朝卧室里指了指，“我想起我还没洗澡，洗完澡再换。”

“哦，你什么时候洗澡？”李泊谊问。

陈思桐莫名其妙地眨眨眼，说：“至少得等你走了……”

李泊谊起身：“那我现在走吧。”

“不是。”陈思桐上前一步，“我不是要赶你走。”

李泊谊看着她，陈思桐咬咬牙，表示，“而且你车不是坏了么，我才想起来啦，你也不方便回去。”

李泊谊还是看着她，没接话，陈思桐心想你之前话不是还挺多的吗，怎么这个时候不说了，你就说一句你想借住不行吗。

她们僵持了接近半分钟，陈思桐忽然注意到李泊谊指节上几枚浅浅的指印，大约就是人在忍耐什么的时候，自己掐自己弄出来的那种。

她心疼了。

她说：“李泊谊，今晚别走了，在我这里睡吧。”

关门，关灯，躺进被子里，被子里是熟悉的自己的气味，以及今天多出来的李泊谊的气味。

陈思桐仰面躺着，望着天花板，指尖缓缓拉好被子，在想，我为什么让她睡到我床上来了？

李泊谊躺在她的右侧，不知道是不是在她说去洗澡，然后消失快两个半小时这期间睡着了，反正就是背对着她，在她进门后也没有转身来。

这安静到诡异的程度不禁让陈思桐想起她们初中。

那是陈思桐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住校，并且每天要和一个朋友同床共枕。

她们初中的两架上下床简直贴得严丝合缝，还特别小，陈思桐经常躺下后蹬一蹬被子调整睡姿，就会不小心踢到隔壁的李泊谊。

那会儿的李泊谊总是她们宿舍第一个躺在床上早睡的人。

起初几次不小心碰到看上去已经睡熟的人，陈思桐赶紧说“对不起对不起”，而后坐在床上僵着身体大气不敢喘。

但李泊谊没有一次搭理她。

到后来她们关系好了，陈思桐睡前会特地把自己的枕头拉去靠近李泊谊的枕头，“李泊谊——李泊谊——”，她戳李泊谊的后肩，因为知道李泊谊有时候根本没睡，就是在闭目养神。

李泊谊开始回应她了。

有几次是摆了摆肩膀，大概是让陈思桐不要吵。

还有几次是干脆转过身来，眉毛皱着，一双眼睛不满地看着她，不出声，但组合出来的表情明显在问：“干什么嘛。”

如今，陈思桐很平稳地呼吸着，回忆起那些过往后，她在黑暗中转头，看着李泊谊的后脑勺，心想，你现在也肯定在装睡吧。

这让陈思桐想起网上的一些小猫小狗趣味视频，它们犯错后，怕被主人批评或赶出家门，就会躲在窝里闭着眼睛，装作两耳不闻窗外事……不过她都同意李泊谊一起睡了，李泊谊这是在担心什么呢？

大约就这么一个人睡不着地琢磨了快半小时。

陈思桐试探地喊了声：“李泊谊？”

李泊谊没有回答。

“李泊谊？你真的睡了？”

李泊谊还是没有回答。

“……诶，你别装了，没睡吧。”

李泊谊始终没有回答。

好吧。陈思桐想，大概还是变了，成熟了，累了就睡了，我也睡吧。

困死了。

陈思桐转了个身背对李泊谊，尽管身后的人已经睡了，她想了想，还是非常轻地冒了句：“那晚安了。”

没过多久，闭着眼的陈思桐感觉到身后的人在翻身。

一只胳膊隔着被子搭到了她的腰上。

额头，应该是额头也慢慢地抵在了她的背上。

李泊谊又哭了，带着哽咽的声音对她说。

“对不起……”

“我真的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