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陈思桐和彭姐一起出了趟外勤,到市中心的古庙,说是房梁好像歪了,让她们去看看。
另外在路上,她们聊起下个月要去南秀古村的事,彭姐说她去年去的那回被冻得直哆嗦,让陈思桐至少要准备一件包身的羽绒服。
陈思桐全程很乖地点头,末了跟彭姐说:“对了彭姐,我问了下我朋友,如果是你家孩子生日,生日当天去会打七折。”
“啊,那太好了。”彭姐乐得合不拢嘴,“你说巧不巧,我家闺女刚好就是周六生日,多谢你啊小陈。”
“没事儿没事儿。”陈思桐笑笑。
进到古庙,彭姐作为前辈正与工作人员沟通,陈思桐仰头打量着房梁,注意到在尾端有青绿色的痕迹,再瞥去不远处的那条空调内机,怀疑是不是受潮的缘故。
后面陈思桐把外套脱了,放在椅子上,带上工具在彭姐的指导下登上梯子。
手机也留在了包里。
“小陈——小陈——”过会儿,听见彭姐在下面喊她。
陈思桐“诶”了声,低头,只见彭姐扬高她的棉服:“你手机一直震呢,要不要紧,是不是谁有事找你?”
陈思桐想了想,说:“那麻烦你帮我拿出来看看吧,在右边的兜里。”
“行。”
陈思桐收回目光,又继续忙了两秒手里的事,只听彭姐又出声:“哎哟,你这消息也不显示,我看不出来是谁啊,反正是有好几条微信……要不小陈你下来看看,换我上去吧。”
“哦,行啊。”
陈思桐下梯子后接住一旁工作人员递给她的湿纸巾,点头说了声“谢谢”,再接走彭姐手里的衣服和手机,她抬高胳膊指了指房梁:“确实是那一块的问题,不过我判断不算严重,麻烦彭姐你再看看吧。”
等彭姐上了梯子,陈思桐一手扶住,仰头注视到彭姐开始忙碌,才单手拿高手机,人脸解锁。
原来是李泊谊。
李泊谊先是给她发了一颗砂糖橘躺在手心里的照片,然后说今天又收到一些更甜的,没问陈思桐要不要吃,接着再次引用上面陈思桐的问题,说你也可以让她们来了报你的名字,无论是不是生日,都可以七折。
最后一条问:【昨天的问题,到时间了吗?】
昨天的问题?
陈思桐一时没理解,这会儿她也没空打字了,干脆摁语音问:“什么问题啊?”
李泊谊一秒变成正在输入中,但是输入了很久之后,才回答道:【我去接你的问题。】、【你昨天说再说。】、【现在可以再说了吗?】
看看。她就只是发了一条语音,李泊谊就能肆无忌惮地追踪她三条。
其实陈思桐无所谓李泊谊来不来的,她也不怕李泊谊来:“哦,随便你啊,想来就来呗。”她这么随口回道。
李泊谊居然给她发了一串鼓掌欢呼的表情。
逗得陈思桐只想笑。
她们这趟外勤一直出到了晚上六点半,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天都黑了,陈思桐和彭姐才坐上返程的车,接着从古庙回到局里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
因为陈思桐一路上都在和彭姐讨论那个房梁的问题,加上李泊谊并没有发消息给她,陈思桐并没有觉得李泊谊已经到了。
直到她们的车快经过门岗,陈思桐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撇头朝窗外路沿看了一眼,看见一辆在夜色中车身都较为明亮的黄色牧马人。
虽然看不清有没有人,有谁坐在车里,可她第六感告诉她,那应该是李泊谊。
陈思桐先陪彭姐一起上了楼,一个人留在最后关灯,检查电源和门窗,下楼走安全通道,用跑的。
为避免猜错,陈思桐还是在第二次临近门岗时给李泊谊发了条微信,她说她下班了,问李泊谊来没来,没来她就先走了。
李泊谊说来了,黄色车,就在门口,门口就她一辆车。
陈思桐放下手机,刚走没两步,手机又亮屏。
李泊谊好像下了车,站在车外从侧面给陈思桐拍了张更具体的照片,跟她讲,这辆车,你出来应该就能看见。
陈思桐没有回。
她莫名怀着一种要跟谁去约会的紧张感,跨过了门岗伸缩门的地线,远远看见低头正在看手机的李泊谊。
砂糖橘今天变成了一朵海盐味的云,外套浅浅的蓝色,材质看上去很蓬松,裤子大概是休闲裤吧,浅白色或是灰色,就连鞋也是白得一尘不染,看上去让人很想扑过去抱一下。
当然,陈思桐想抱的是像梦里童话故事一样的云,而不是李泊谊。
请不要误会。
“李泊谊。”陈思桐走近到一棵树下,才状似不经意地喊了声对方的名字。
李泊谊抬起头看她,笑起来:“你工作的楼离大门很近吗?”
陈思桐瘪了瘪嘴,没回答这个隐语其实是“你来得真快”的话,她不自觉抚上了自己挎包的挎带,下巴指了指李泊谊的车:“开这么夸张的车。”
李泊谊解释道:“啊,只有这辆,平时走山路比较方便,偶尔会送送客人。”
陈思桐点了点头,忽然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以及,李泊谊说是来接她下班……是要接去做什么?难道她们还真要像两个朋友一样去吃顿饭?
“想吃点什么?”李泊谊还真问出了她心中的问题。
陈思桐动动唇,半天,明明心中想说的是“没什么想吃的”,最后回答的是:“我都可以,你有推荐吗?”
说完,她觉得自己的问题真的很搞笑,她们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李泊谊去过的地方她也去过,市里能说得上好吃,出名的饭馆、餐厅,她也早就吃过八百回了,干嘛搞得像是来李泊谊的城市旅游的一样。
真是一遇见李泊谊脑子就抽风了。
好在李泊谊并没有笑她这个,并且在陈思桐皱眉的时候,走近一步,试探着拉了下陈思桐的手腕,没有被拒绝后,再更用力一点,将陈思桐牵到副驾门外,甚至还作出一副要帮陈思桐开车门的样子。
陈思桐的手腕连忙把李泊谊整个人往后带了一下,说:“我自己来就行,谢谢。”
李泊谊没有吭声,松开她的手,目送她开门,上车。
陈思桐先坐进车里。
很神奇,李泊谊这车里有一种木头和青草的味道,闻起来像是回到了山上,不难闻,很清新。
李泊谊也开门上车后,陈思桐立即端正了坐姿。
“有一家水景餐厅是我朋友上个月才开的——”李泊谊说。
“哦?”陈思桐转头,接话道,“是不是那家Z开头的英文的,偏西餐厅的样子?”
李泊谊露出笑容:“对,你知道?”
“之前和朋友刷到过那家店本来说着要去……”陈思桐下意识说了半句,但冷不丁和李泊谊对上目光,发现李泊谊眼里有一些惊讶,猛地止住,“对,知道。”
李泊谊开车的时候没有放歌,也没有听电台。
这点在两人当时一起去学驾照的时候陈思桐就有知道为什么。
李泊谊许多时候不能叫无法同时思考很多事,而是李泊谊更喜欢专注于某件事。
比如,李泊谊讲,小学时不想和她们一起走,是需要一个人走在路上能够幻想这个世界的一切,如果有人一起,就会有很多多余的杂音,她感到时间被浪费,所以不想一起走。
还有看电影需要反复暂停,也是想要幻想电影的情节,她希望情节如她所模拟的那般发展,如果不暂停,会感到有一丝失控,会看得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