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是你妈!凶什么。”季峦连忙抱起舟舟,他害怕其他猫伤到舟舟,更怕舟舟伤到其他猫。
三花猫却不以为然地走开了,仿佛不和舟舟一般见识。
这和季峦想象里的母女重逢完全不一样。
说到底,季峦不过只是个人类,对猫的世界缺乏最基本的想象力。
舟舟在季峦的怀里乱拱,像只上了岸的鲤鱼。
季峦忙把舟舟放下来,他紧紧抓住背带的牵引绳,生怕出什么事。
舟舟跑到三花妞的屁股后面闻闻,尾巴高高翘着:
“我不怕你,我有人(季峦)撑腰。”
三花妞理都不带理舟舟的,她一爪子拍到了舟舟头上:“熊孩子”
眼神平静又淡然。
舟舟愣住了:???
季峦不再担心,反而忍笑忍到肚子痛。
还得是亲妈,能治舟舟。
比他的段位也就高个百八十级。
三花猫继续优雅的舔爪子,连看都不看舟舟。
舟舟再想挑衅三花猫,三花猫一个转身又跳上了高处的花池,舟舟扑了个空。
而且舟舟的短腿跳不上去。
季峦蹲下去,把舟舟捞起来:“知道怕了?你妈可是咱小区的猫王。”
舟舟:……
好羞辱。
季峦看着舟舟气鼓鼓的样子,笑哈哈地说:“你长大了就这样了,别急。”
舟舟从季峦的怀里挣脱,跑到三花妞站着的花池下面,冲着三花妞“喵喵”地叫。
三花妞从花池上跳下来,用头蹭蹭舟舟,帮舟舟舔毛。
季峦惊呆了……小动物的世界他不懂。
好像两个小朋友,打打闹闹,玩够了就抱在一起休息了。
三花妞朝季峦款款走来,尾巴翘得高高的。
舟舟跟在三花妞的后面。
三花妞轻轻地用头蹭了蹭季峦的裤脚。
舟舟也学着三花妞的样子蹭蹭季峦的裤脚——她以前从未做过。
季峦:“……我被这对母女认可了?”
三花妞甩甩尾巴走远了,季峦抱起舟舟。
三花妞对季峦其实没什么印象,她喜欢的人类之一是周亦然。
虽然周亦然屡次“绑架”她,把她塞进纸箱里带回家,给她放上现成的食物——这让她很不爽,但是她一直觉得周亦然的身上散发着同类的气息。
不服从的、倔强的、自我的气息。
这气味很浓,“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那股劲。
三花妞听不懂人话,她不明白人类为什么那么爱叽里哇啦。
人类的叫声怎么能那么无聊,平平的,不上扬,不下坠。
有的时候她眯着眼被两个人的叫声吵醒,叽里咕噜来叽里咕噜去,她不明白怎么那么能叫。
什么事情是打一架或者蹭个头不能解决的呢?
不像猫,可以“喵。”“喵呜。”“喵嗷。”
随便叫一声,都比人类表达的更诚实。
所以三花妞从不靠叫声辨别人类,她靠的是气质。
周亦然的气质她喜欢。
干净、不耐烦、自由,又神气。
就像今天来找她的这只小三花猫。
这只小猫的身上有她非常熟悉的气息,让她不由自主想散发母爱。
但是这只小猫又非常像周亦然的气质。
她并不能做什么复杂的思考,她凭着本能的判断:
——小猫旁边这个男人,没什么威胁。
——可以一蹭。
她走过去,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脚。
只是告诉他:你不错,算你合格。
舟舟见状,模仿着三花妞的样子,依葫芦画瓢地蹭了蹭季峦的裤脚,尾巴还用力甩了下。
像在强调:我也有这只大猫的腔调。
季峦看着远处已经卧下的三花妞,他突然意识到,以前周亦然也是这么看三花妞的。
他并不立刻感到悲伤或怀念,只是一个生活化的场景突然入侵了他的大脑。
——周亦然蹲在花池旁,摸着三花妞的头对季峦说:
“你看,昨天才在我们家待了一晚,今天就忘了我了,这个小白眼狼。”
季峦以前不出门就是怕这个。
他好不容易才对他们共同生活的家脱敏,还没做好准备面对外面的世界。
这种小场景,在出门后一点一点都冒了出来,像雨后春笋。
像猫毛一样,如果你的家里曾有过一只猫,那么她的痕迹就很难一下子彻底消失。
季峦叹了口气,拍了拍舟舟的背说:“走吧,小朋友,回家吃罐头。”
舟舟立刻“喵呜”一声,精神抖擞,就往猫包里钻,像是听懂了“罐头”两个字的含义。
季峦笑了笑,这笑里还带着一点点残留的无奈,更多的是一种对生活的感慨:
他一直知道,生活从来都不止眼前的这些事物。
过去曾经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遇见过的所有人,都在悄悄参与他现在的生活。
比如花池。
比如三花妞。
比如周亦然。
他一直知道,只是不敢面对。
他没有再将舟舟放进猫包里,而是抱在怀里,脚步轻快地往家走。
舟舟在他的怀里伸长脖子,好奇地看着周围不断变换的画面,一副准备回去闹事的样子。
季峦低头:“我怎么感觉,你看了你妈妈一眼,反而变得更嚣张了?”
舟舟:“喵!”
——行吧,这大概就是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