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还在幻想温氏会放过你们?还在指望别人出头,自己坐享其成?”谢临泱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其不争的凌厉,“看看你们脚下的温氏尸体!看看那边昏死的温晁!从我们踏入这个山洞开始,从我们被迫缴剑开始,我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手中的“灼曜”似乎感应到她的心绪,杖身符文再次亮起微光,虽不耀眼,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今日,我谢临泱把话放在这里!”她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每一张惶惑不安的脸,“温晁,必须死!不仅要死,还要死在你们每个人的手上!”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什么?!”
“这……这怎么可以!”
“谢姑娘,你这是要逼我们与温氏彻底不死不休啊!”一个性子较直的弟子忍不住反驳。
“不死不休?”谢临泱一步踏前,灼曜直指那人,虽未攻击,但那凛然的气势却让对方下意识后退半步,“难道现在还有缓和的余地吗?温晁不死,我们出去就是死!温晁死了,我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你们是愿意像缩头乌龟一样,等着温氏挨个找上门灭门,还是愿意拼死一搏,为自己,为家族,搏一个未来?!”
她声音铿锵,掷地有声:“今日,谁不动手,谁就是心存侥幸,谁就是想等着我们与温氏血拼之后,自己再去向温氏摇尾乞怜!这样的人,不配与我们为伍,更不配走出这个山洞!”
“说得好!”江澄第一个站出来,眼神凶狠,“我早就想宰了这杂碎!”
他拿着刚才的短刃,毫不犹豫地走上前,在温晁大腿上狠狠一划!
“啊——!”剧痛让昏死的温晁瞬间清醒,发出凄厉的惨叫。
“哟,醒了?”魏无羡笑嘻嘻地走过去,捡起一块玄武鳞甲,灌注灵力砸在温晁胳膊上。“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了。“温大少主,这滋味如何?”
“魏无羡!”温晁痛的从牙缝中挤出来三个字。
话未说完,金子轩用剑柄在温晁肩胛处重重一击。
“你们!你们竟敢——!!!”温晁疼得几欲晕厥。
蓝忘机觉得此法过于有违蓝氏家训,但他更深知温氏之害,明白谢临泱此举意在逼迫所有人与温氏彻底割裂,形成同盟。他沉默片刻,给了温晁一剑。
孟瑶是最后一个上前的。
他站在阴影里,脸上惯常的温和笑意早没了,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像绷到极致的弓弦。握剑的手藏在袖中,指节泛白,那把剑是从温氏修士尸体上捡的,剑刃还沾着别人的血,此刻却被他攥得温热。
直到温晁的惨叫从怒骂变成含混的求饶,孟瑶才动了。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路过蓝忘机时,对方清冷的目光扫过来,他下意识地想笑,嘴角却只扯出一道冰冷的弧度。走到温晁面前,他蹲下身,与这个曾经将他踩在脚底的“少主”平视。
温晁疼得浑身抽搐,看见是他,竟还残存着一丝轻蔑,啐出一口血沫:“是你……那个低贱的……娼妓之子……”
“啪!”
孟瑶突然抬手,用剑柄狠狠抽在温晁脸上。温晁被打得偏过头,牙床渗出血,不敢置信地瞪着他,这个平时连大声说话都怕得罪人的“孟瑶”,怎么敢打他?
孟瑶没说话,只是缓缓举起剑。
“噗嗤——”
剑刃毫无预兆地刺入温晁心口,不深,却精准地挑断了一根筋络。温晁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剧痛让他浑身弓起,像只被煮熟的虾。
孟瑶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有握着剑柄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很激动,轻轻凑近温晁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气音,却字字淬毒:“温少主,这一刀,还你。”
温晁疼得眼前发黑,想说什么,却只能嗬嗬地吐出血沫。
孟瑶猛地抽剑,带出一蓬血雨,溅在他脸上。他没擦,反而笑了,那笑容冰冷又扭曲,和平日里的温和判若两人。
第二刀落下,直接劈在温晁的手腕上!不是刺,是劈!剑刃几乎将他的手腕斩断,骨头碎裂声混着温晁的惨叫,在洞窟里回荡。
温晁的手腕垂了下去,血像喷泉一样涌出来,他终于怕了,眼泪混着血往下流,含糊地求饶:“饶……饶了我……孟瑶……我错了……”
孟瑶笑了,笑得更冷。他缓缓提起剑,剑尖对准温晁的丹田,那里是修士灵力的根源,比心口更致命。
他轻声附耳,“最后一剑,是替师尊还的。”
第三刀,带着雷霆之势,狠狠钉入温晁的丹田!他的灵力根源被彻底摧毁,连惨叫都成了奢望。
孟瑶扔掉剑,转身走向阴影。路过谢临泱时,对方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孟瑶低下头,嘴角又习惯性地勾起一抹温和的笑,仿佛刚才那个阴鸷狠戾的人不是他。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三刀捅下去时,心里那团压抑了太久的火,终于烧起来了。烧掉了温和的面具,露出了底下狰狞的骨。
有了这几人带头,再加上谢临泱那“灼曜”隐隐的威胁,其他仙门子弟纵然心中百般不愿、恐惧,也只能硬着头皮,一个接一个地上前。
有人闭着眼胡乱一划,有人颤抖着刺了一下就缩回手,也有人带着愤恨狠狠补刀……温晁的惨叫声从最初的怒骂:“你们敢!我爹不会放过你们!谢临泱你个贱人!”,逐渐变为凄厉的求饶:“放过我!求求你们!我让我爹给你们荣华富贵!”
最终,在无数或深或浅或被迫的创伤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浑身血肉模糊,在极致的痛苦中断了气。
洞内一片死寂,只剩下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以及每个人粗重或压抑的喘息。所有人都手上沾了温晁的血,再也无法撇清关系。
谢临泱看着温晁面目全非的尸体,眼中没有任何波澜。她转向瘫软在地、吓得几乎失禁的王灵娇。
“你,”谢临泱的声音如同寒泉,“滚回不夜天,告诉温若寒。”
王灵娇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一丝渺茫的希望。
“告诉他,”谢临泱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他的儿子温晁,嚣张跋扈,意图残害仙门子弟,已被我等在场的所有仙门子弟,联手诛杀!”
她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脸色苍白、心神剧震的人,声音传遍洞窟:“仙门百家,忍辱已久!今日,便以温晁之血为祭!若温氏再不收敛,执意与天下为敌,那我等,必联合所有有志之士,共讨之!不死不休!”
王灵娇连滚爬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朝着那被碎石堵住的洞口方向爬去,仿佛后面有恶鬼追赶。
谢临泱看着她狼狈逃窜的背影,知道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温若寒耳中。她成功地,用最极端的方式,将洞内所有的仙门子弟,逼上了与温氏对抗的同一艘船。
众人破开洞窟,洞窟外,天光微亮。
江澄走到谢临泱身边,看着她沾血的手,低声道:“这样……他们真的会联手?”
“他们不联也得联。”谢临泱握紧“灼曜”,杖尖的金光映着她眼底的决绝,“温晁的血,已经把他们的名字,写在了温氏的死亡名单上。”
魏无羡拍了拍江澄的肩,笑得张扬:“怕什么?反正我们早就和温氏不死不休了!”
金子轩看着背后的洞穴,沉默片刻,道:“金麟台……会派人支援。”
蓝忘机走到谢临泱面前,递过一块干净的帕子,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这场仗也该拉开序幕了。”
“天呐!真是变天了!我要赶紧回去让我大哥做准备。”聂怀桑苍白的脸色就没有红过。
一场席卷仙门的风暴,已在这血腥的洞窟里,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