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眼睛和手都很忙,听声音似乎还光着脚,不方便踢家具,只能用力把木地板踩得嘎吱嘎吱,提醒门外的租客,“进啊,你又没被我控。”
梁懋回过神,穿好鞋套进门,在只剩一条光缝时问:“您好,我可以开灯吗?”
“哦,等一下。”高中生手速更快地操作起来。
梁懋把重心换到右腿,做好等高中生打完这局的准备,但没出五秒,错乱的光线停止,一道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开吧。”
灯光点亮,他仰着头,用小臂盖住眼睛,斜倚在餐桌边,被光洒了满身,将本就白皙的肤色照得更白。
一瞬间,梁懋想起了小时候老家的月色。
“等我适应一会儿。”他眼睛似乎有些畏光,苍白单薄的嘴唇与喉结因紧绷而凸显。
但失去装鬼似的奇怪打光,哪怕遮着眼睛,也能看出长相清秀。
梁懋放松下来,视线却不知为何自动挪了位置,“不着急。”
餐桌边的两条腿交叠着,一晃一晃,似乎在打发目不可视的无聊时光,只是两条腿笔直修长、干净到反光——从脚踝到大腿,直到视线被短款睡裤遮挡,都没有一丝一毫的纹身。
!
所以还是有纹身风水大师潜藏在暗处吗?
温馨的家具瞬间恐怖起来,梁懋清了清嗓子,问:“你……你家长在哪?”
“嗯?”高中生握起拳头,招财猫似的向小臂弯折,钻出一只眼睛,疑惑地盯着门口那团迷雾,“仙界或地府,天堂或地狱,我不知道。”
梁懋心里翻出一阵酸痛,他知道说错了话,立刻大声补救:“对不起啊……我这人不太会说话。”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当事人似乎并不在意,可勾起的笑却冷得吓人。
梁懋穿的很厚,本该像打开笼屉一样,被暖气腾得冒汗,可他后背凉意更重,总感觉有股邪风不停往衣服里钻。
哦,对。
门忘了关。
恐惧与愧疚在梁懋心中交战,但咔哒一声,很有主见的手将他后路直接锁死。高中生则完全解除手臂封印,维持着冷漠到吓人的微笑,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家——长——’,我难道不像个房东?”房东盯着梁懋,只用余光将手机翻到租房软件,摆到他眼前晃了晃,“‘风水大师’就是我,你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