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披风的军官拔剑横在约翰颈前,怒目而视:“住嘴!阶下囚,你怎敢对公主不敬?”
“军官,请砍下我的头颅。我知道,这不仅仅是我的愿望。”约翰闭上眼:“如果您想得到神的怜悯,就请助我摆脱这罪孽的宫廷。”
“如你所愿!”军官应声挥剑。
约翰的头颅砰然坠地,骨碌碌滚到了一旁。
“不!约翰!”莎乐美惊叫着跪倒。
军官试图扶起她:“公主,约翰已经死了。”
莎乐美面色怔然,自顾自地膝行到一旁,银白的长裙染上血色,妖冶的斑驳。
她捧起那颗头颅。
莎乐美抚摸着那英俊而了无生息的阴白面庞,金色眼睑包裹住的是两团黑色的火焰,偏执而痴迷:“看啊,约翰,你的血像玫瑰花瓣一样美丽,这是我此生所见到的最动人心魄的颜色。……可是,你想用献给我无上的美丽来逃脱自己的命运吗?你以为这样就能躲开我了吗?不,绝不可能!属于我,就是你的命运,懦弱的约翰啊!”
军官神情痛苦,但依然直视着公主。眩晕的希律王被侍从拥扶着,希罗底若无其事地打着扇。宾客们早就纷纷跪倒,伏身不敢看,颤抖着祈祷。
莎乐美用自己的脸颊贴上那冰冷的肌肤,沉醉地说:“约翰,你不是不想让我触碰你、吻你、得到你吗?现在我碰到了。你瞧,我要亲吻你的嘴唇了。可你为什么不看着我?你怕我吗,所以不想望着我。你一点都不把我放在心上,约翰,你拒绝了我。我还活着,你已经死了。可是就算死了,你依然是属于我的。”
她的眼睫如蝶翼颤抖,仿佛在梦呓:“啊!约翰,约翰,你说我无情,可我是这样深爱着你,你难道不知道吗?你是我唯一爱过的人。这世上所有人都叫我乏味,只有你颤动了我的灵魂。只有你,我的玫瑰,我的月光——亲爱的约翰,你为什么不看看我呢,你去找你的上帝了吗?那我呢?你不愿意爱我吗?”
“是我的目光撕碎了你的瞳孔吗,是我的欲望灼烧了你的圣洁吗?啊!为什么不看看我呢,如果你看过我的话,你是一定会爱上我的。”莎乐美紧搂住头颅,轻声说:“我知道你会爱上我的,爱情的神秘远远胜过死亡的神秘。我们一定要只想着爱。”
希律王惊惧地说:“希罗底,你的女儿太恐怖了,快制止她!制止她玷污上帝的使者,犯下不可饶恕的罪孽!”
阴影里的希罗底不发一言。
希律王背过身去,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命令侍从们:“我不愿看到这可怕的一幕。熄灭,熄灭火把!”
一簇簇火光消失,王宫里变得昏暗。寂静的庭院里,只有银色的月光洒下来,照亮了莎乐美。
她凑近约翰的嘴唇,郑重地印下一吻。
“约翰,我吻到你的嘴唇了。苦苦的,是血的味道吗?……也许那是爱情的味道。人们说爱情是有一股苦味儿的……可这又有什么要紧呢?有什么要紧呢,我得到你了,约翰。我终于得到你了。”
……
谢幕时刻,掌声雷鸣。
陆静慢慢回过神。阿玲早就站起来,和其他人一样拼命鼓掌喝彩。
难以言喻的体验。过于身临其境,以至于被迫从戏剧世界里抽离出来时,像灵魂出窍似的恍惚。
“感觉怎样?”阿玲期待地问。
“很震撼。”陆静木然说。那是种并非自愿的麻木。
阿玲像自己得到认可一样激动:“对吧对吧!我最喜欢的就是结尾的独白,每次看都很惊艳很震撼,唉我都词穷了!静静你觉得哪里最棒……”
后劲有点超出预料,陆静不自觉地回味着,边慢半拍地应着话,边往外走去。
古典剧场厅后门外的墙边放了长长一排花篮,陆静和阿玲被人流挤到边上,不得不挨着花篮走。
人群移动得很慢,陆静也慢吞吞挪着步子,视线随意扫过花篮上的祝语卡片。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她不由顿住。
后面的阿玲注意到她停驻的视线,看了一眼主动解释说:“这些花篮一般是演员的亲朋好友送的。这个人我都眼熟,好像每场都送呢,估计是Layla的朋友吧。是你认识的人吗?”
「祝Layla演出顺利——知微」
知微?乔知微?
陆静感到古怪。
这两个人,很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