莎乐美身披七重纱衣,绚烂的彩色重叠到一起,显出暗哑的黑。
她轻盈地走到人群中心站定,一手伸向空中,从肩颈到指尖,形成优美的线条。
莎乐美以头顶的手为轴转起圈,快节奏的野性鼓点响起,伴随着高亢的女声吟唱,激昂而神秘。
她身上的纱衣随着不断推高的乐声一层层飞走,原本暗哑的黑终于亮出颜色。
最激烈的一阵鼓声落下,所有纱衣消失不见,露出最底下那身镶满宝石的银色鱼尾裙,比天上的圆月还要晶莹璀璨。
众宾客早已噤声。国王如痴如醉地鼓掌:“好!莎乐美,你的愿望是什么。”
所有人都注视着莎乐美,等待她的回答。
金色的眼睑闪着碎光,莎乐美说:“我再要三个愿望。”
希律王大怒:“贪婪的莎乐美,你怎能许这样的愿望!”
许久不言的希罗底此时微笑:“亲爱的陛下,您在神明面前发过誓,无论什么愿望,您都得应允。”
晴朗的月夜骤然传来一道雷声,希律王颤了颤,朝天空微微颔首。
希律王说:“是的,我无法违背神明见证的誓言,我自讨苦吃。说说看,莎乐美,你想用这三个愿望换来什么?”
地牢里,约翰发出叹息。
演出漫长,陆静坐不住,戏到半场就离开,找了个露台吹风。
——“你和他妹妹长得有点像。”
陆静想起聚会那天乔知微说的话,心烦意乱。
她走到玻璃门前,仔细地看镜面里的自己。
褐色齐肩卷发,知性的素色连衣裙,哪里都和谈一涟不像,尤其眼睛,别人常说她有一双让人看了就心生亲近的月牙笑眼。
像吗?好像额头和鼻子有一点。陆静往后退了一步,又看了看,觉得并没有很像。
或许是她多心了。而且如果她的猜想是真的,未免也太可怕、太荒唐。
陆静踱步一会儿,犹豫了半天,还是打电话给乔知微。
那边很快接起,有些意外:“喂,陆静?”
“乔知微,你那天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我那天说了好多话,你说的是哪句?”
陆静沉默几秒,索性直接问:“林均衡和他妹妹……”
“是不是有点什么?”乔知微玩味地接了她没说出口的后半句。
陆静大骇:“什么?真的有吗?”
“谁知道呢,”乔知微笑笑,“又不是亲兄妹。——哦,具体来说,林均衡不是,他是谈家领养的。”
乍然知道秘辛,陆静震惊不已,半是猜疑那兄妹俩真是有什么,半是怀疑乔知微故意说这番话。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不是你来问我的吗?”
“……谢了。”陆静挂断电话。
陆静没再回去看戏,去休息区等散场。
演出终于结束,观众们熙攘着往外涌出。
林均衡出来后看到陆静,问:“什么时候离场的,有急事?”
他未免看得太专注,都没注意到邻座的她离开。
陆静扯出个笑:“嗯,接个朋友的电话,没什么急事。”
林均衡点点头,没多问。
两人往停车场去。一路上陆静心里摇摆着要不要把事情问清楚,又担心得到不想听的答案难以收场。
等到上了车,林均衡发动车子前,陆静还是忍不住开口。
她尽量用轻松的口吻说:“均衡,有人说我和贝贝长得像。”
林均衡仿佛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话,眉头轻动:“像吗?”
他解开安全带,一手撑在副驾靠背上,探过半个身子来,轻轻抬起她下巴。距离很近,他深邃的目光从她额头落到下巴,仔细地观察。
观察完,他松开她坐好,不解地笑:“完全不像。”
陆静平复下因他举动而失控的心跳,不禁问:“那……你觉得谁更漂亮。”
林均衡哂笑,似是觉得这问题幼稚,没有回答。
他说:“谁跟你说那种话的?”
“乔知微,”陆静略有些失落,但继续把话说开,“她还说你和贝贝不是亲兄妹……抱歉,我不是故意打听你身世。”
林均衡顿了顿,温和说:“没什么可抱歉的,她说的是事实。”
陆静直言:“我吃醋了。”
“我和乔知微早就没联系了,别吃醋。”他笑。
“我不是说乔知微,我是说贝贝。”陆静带着酸意说:“你们又没有血缘,从小一起长大,不就是所谓的青梅竹马么,多容易有点什么啊。”
“你说的对,”林均衡轻轻点头,带着点捉摸不透的笑意,“她小时候不懂事,说喜欢我。”
陆静心下更酸,追问:“那你呢?就没点感情?”
“当然了。”他说。
陆静心底一凉,却听他又说:“我们可是家人。”
当然有感情,家人的感情。
明白他的意思后,陆静安心不少,哼了一声说:“真的只是家人,没别的感情?”
“嗯,”林均衡想到什么,又说,“不过这样说也不对。”
他笑了笑,轻压着眉,像一个无可奈何的兄长:“她有时候,挺让人讨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