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郑新桥这话的意思大致是，她已经把唐秀秀的孩子打掉了。
至于唐秀秀本人还活不活着，未知。她现在疯疯癫癫的，一心靠着这个孩子赚许骞的遗产，现在孩子没了，她只会更加魔怔。
许阳和想，郑新桥能把一个女疯子藏在哪里？深山老林、私人庄园，又或者是再送出国？自己有没有可能找到人？
郑氏名下产业之巨不是他可以探知的，许阳和迅速推翻了这个想法。
“唐秀秀说许骞给过她股份，我猜，已经到了你或者许津的手上了吧？”许阳和问。
郑新桥但笑不语。
“所以你来见我，是还想要我手里的？”老实说许阳和并不知道自己名下有多少许氏的股份、价值几何，只是本能觉得许骞不可能什么都不给他准备。唐秀秀逃回国也第一个来找他，这说明唐秀秀认为两个人的股份加在一起有可能影响局势。
郑新桥说：“你还挺聪明的，和阿津说的不一样。”
“我不会给。”许阳和直言。
“为什么？”郑新桥问。
许阳和简直想笑，“我爸给我留的，为什么要给你们？”
“这些东西本来就不应该属于你。”郑新桥摇摇头，“上一辈的恩怨，你大概还不知道。”
“许骞以前算个什么东西，开一个倒卖建材的小公司，就觉得自己闯进海城了。”她干脆冷笑起来，毫不掩饰脸上的狂妄，“如果不是郑氏帮扶，他根本不可能会有现在的家业。当年我们离婚，本来我应当分走许氏一半的份额，他为了保持自己在集团的话语权，向我许诺，我不分走股权，未来这些就会全部留给许津。他无论怎么瞎搞都不会搞出孩子，影响许津的地位。谁知道这男人没几年就娶了你母亲，还生了你。你母亲死了之后，呵……居然还娶第三次，真是败事有余。”
“你和我说这些干嘛？”许阳和毫无动容，“我出生之前的事，我不了解也不需要了解。”
可能在郑新桥的眼中他许阳和连出生都是一个错误，但是生都生出来了，他又有什么办法啊！
“看一下吧。”郑新桥取出了一份合同。
许阳和只能接过，这是一份让他“自愿”转让许氏集团股份所有权的合同，郑新桥可以为此向他支付一份不菲的报酬。
他仍旧递回去，“我不会签的。”任谁都能分辨哪边更值钱。
“我还是劝你签了。”郑新桥说，“无论如何这些股份我都会拿到手，区别只是用这简单的方式，或是用麻烦一些的方式。我目前想简单一些。”
许阳和没再碰那合同，他站起来，“你还是麻烦着吧。”
这一趟身心俱疲，许阳和原本还想再去小宥山看看，但还是算了。
再看几遍也看不出花来。
过了正午，许阳和接到谢纯的电话。
“你能不能来接我，”谢纯那边声音有些扭捏，“这里打不到车，也没有公交，而且……我好像出省了。”
许阳和听着那头狂烈的风声，“你在哪儿？”
“啊……”谢纯背后是一座高山，眼前是一条砂砾铺的羊肠小径，再前方是断崖和大海，当然这显然不是海城澄港。他身边还立着一块石头，上面刻了隔壁省一个县的名字。
许阳和跟着定位，三个小时后才找到谢纯在的地方。
此时正是海风最强的时候，谢纯蹲在标志石旁边，整个人都快被吹走了。
前面那小路车子进不去，许阳和干脆下了车走过去。谢纯当然也望见他了，快步走来。
两人重重地抱上了，许阳和感觉谢纯就像被风吹到了他怀里似的。
他环着谢纯的身体，手掌在谢纯的背脊上顺了两下，只觉得他的衣服是透的，他的皮肤完全和风里的空气是一个温度。
“你怎么到这来的？”许阳和问他。
谢纯说：“两路城际公交，然后步行了半小时。”
许阳和简直想骂人，“来干嘛？”
“检查一个厂的零件损耗。”谢纯说，“但是它的大门只能开关一次，我从后门出来，走了一阵就迷路了，然后就到这里了。”
许阳和无话可说，有时候他觉得根本不能把谢纯这个傻子放出家门。
牵着谢纯往车那边走，“什么破公司，不去了！”
“我和曲梓航说了，”许阳和大步大步地，谢纯得赶着走，“他和我道歉了，也说五一假期不用我工作了。”
“意思是五一过后你还想去？”许阳和说。
“他说节后部门重组，就不会有这么多杂事了。”谢纯说。
“他说你就信？”许阳和大吼大叫。
“我……”谢纯一愣，“我信啊！”
风里顷刻没了声音。
许阳和也顿了下，他又有什么资格说别人呢？
用力攥紧了谢纯的手，还是冰凉的。
许阳和看了眼自己身上，也没个口袋，就握着谢纯的手一起插进他的衣兜里。
“哎，别。”谢纯把两人的手提出来。
“怎么？”许阳和感觉那个兜里有一面光滑的纸质。
谢纯说：“这个口袋不是用来放手的。”
许阳和兀自将手插进去，把那纸捏出来。那是一张A4纸，折了好几折，折痕清晰，边角尖锐，连毛边都没有。
看见这东西的一瞬间，许阳和就已经明白了，“结婚证？”
“嗯。”谢纯点点头，拿过这“结婚证”，在口袋里放好。
许阳和一时说不出话，看向别处，海风将眼周的热度吹降下来。
他揽着谢纯的肩膀，两人并排走。
“这东西你就一直随身带着？”许阳和问。
谢纯说：“对啊。”
许阳和又问：“放家里不行吗？”
谢纯说：“我就想带着。”
又花了三个小时，天都暗下了，两个人才到家。
才一进屋，谢纯小声说：“许阳和，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