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阳和是在下半夜睡过去的，握着手机，谢纯和周阑都没回他消息。
正午时分醒来，许阳和吃着蛋糕看微信。
【周阑：你是怀疑谁拉黑你】
“呵。”许阳和不回。
【谢纯：[照片.jpg]】
是某知名平价洗护品牌的洗衣粉，十斤量贩大桶装。
【谢纯：抱歉，我开静音了，有时候看不到消息】
【许阳和：开震动，不影响工作。】
【谢纯：不开】
【许阳和：开。】
大概是因为吃过一堑又一堑，谢纯没有接着他说。许阳和睡过一觉，也把这事忘了。
他刷刷新闻没见到什么大事，只有一个降温初雪预警，就去楼下超市买了桶谢纯同款洗衣粉。
回许宅那天他穿的衣服也挺白的，可惜沾了血和茶渍，一直扔着没有及时洗掉，原想直接丢了了事。
许阳和拿着衣服和洗衣粉在洗漱间大干半小时。
经过他亲身检测，谢纯推荐的这款洗衣粉并没有十分杰出的去污能力，还很烧手，香型也冲鼻子。
眼前不由得又浮起谢纯那身白到荧光的衬衫……
看来变量在人，谢纯是个人物！
许阳和把刷子丢进水池，确认他又浪费了三十九点九元。
再看时间，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许阳和毫无骚扰人的自觉，给谢纯发消息。
【许阳和：你那洗衣粉也不行啊。】
【许阳和：[宛如凶案现场的血衣.jpg]】
谢纯多半不会回，许阳和丢下了手机。
三秒后，响起了电话铃声。
许阳和挑眉，拿起来一看，是谢纯。
“喂。”
“喂，”谢纯在那边喊着，“许阳和。”
许阳和听着不对，声筒里不仅有谢纯的声音，还有猎猎风声。
“你怎么……”
“你能找到周阑在哪吗？”谢纯急切地问他。
许阳和哑了。
“不能。”许阳和说，“我跟周阑关系不怎么样，我当着好多人揍他，他昨天还拉黑我。”
“好的，打扰了。”听得出来谢纯牙齿在打颤。
“你别挂！”许阳和叫他。
谢纯就没挂，“还有什么事吗？”
许阳和不由来地难受，“你什么情况，现在在哪呢？”
“我在外面，”谢纯吸了两下鼻子，“东门外。”
“今晚要下雪你不知道啊，在那干嘛？”许阳和换了鞋拿钥匙，谢纯真是个牙膏，挤一点说一点。
谢纯说：“今晚k大要清校锁门了，我现在和周阑的行李一起在东门外。我联系不上他了，怎么都联系不上。”风声轰隆作响，有大车从谢纯身旁经过的声音。
许阳和的消息铃声在响，高中班群里不停刷着周阑的喝醉丑照，周阑的家他也知道在哪。
但许阳和还是跑下楼，“你给我发个定位。”
k大放假了，城市边缘恢复成萧索的样子，甚至有几条街的故障路灯都没修，街区空洞洞的，像黑天掉下来了。海城少见这样的大雪，细细地不间歇，卷着寒风乱飘，像柳絮一样。
许阳和找到谢纯是在东门外的一道人行天桥，他躲在桥墩边，旁边还有四个周阑的大行李箱。
许阳和庆幸自己没有给个周阑家的地址就让他自己走。
他停了车，拿着一件厚衣服，气冲冲地走过去，“你给周阑收拾行李，为什么啊，你是周阑的小媳妇吗？”
“不是啊。”谢纯说。
谢纯的卷发湿成一绺一绺地，口中不断哈出白气，许阳和没话说，他把衣服丢给谢纯。
是一件长款的羽绒服，“谢谢。”谢纯说。
许阳和算是发现了，谢纯只会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给周阑收拾？”许阳和又问。
谢纯说：“他给钱啊。”
许阳和：“……”
“他原本说最晚十点就会来拿的。”谢纯补充说。
“走！”许阳和挥手，“找他去。”
许阳和知道周阑人在哪里。
他们高中的班群每年年前都攒局，昨天也找过许阳和，他顾虑着虞大山那边的安排才推拒了。
看群里消息，周阑应该是被他们几杯深水炸弹灌醉了。这人酒量不行，喝了就睡。
许阳和载着谢纯到了聚会的火锅店。
虽然下了雪，这家火锅店的生意还是好得出奇。暖橙灯光映得门外的雪都化了，一地湿淋淋，空气中满是牛油辣椒的香味，店里也嘈杂喧闹，仿佛有热气在蒸腾。
许阳和把车停稳，先是复杂地看了谢纯一眼，思付着放谢纯一个人进去找周阑的可行性。
这个问题尚未在许阳和的大脑中完全形成，就被他否决了。
许阳和扣上大衣，戴了棒球帽，又在储物格里找出口罩。
谢纯看着他，许阳和说：“看什么？我怕冷。”
又交代谢纯，“一会儿你跟着我，不要乱跑，知道吗？”
“哦。”谢纯已经习惯于不懂许阳和的话了。
许阳和走进店里一看，他们没开包厢，只是在一楼订了两张大桌。他们大部分还在热闹地吃着喝着，四周人来人往地，周阑就在墙边两条长凳上很丑地睡着。
同学中已经有人认出许阳和了，不过这人坐在内侧出不来，只能伸长胳膊指他，“诶！”
许阳和假装没听到，又压低了棒球帽，嘱咐谢纯，“去把周阑捡出来。”
“哦。”谢纯就挤进去。
“许阳和？”有坐在外侧、背对着他的同学转过身。
许阳和按着口罩，压低嗓音，“我不是。”
谢纯进去扯了周阑两下，把人叫醒了。
这人喝了就睡，好在睡醒酒也醒了。
周阑懵了一下，“谢纯？”
“什么许阳和？”有人没看见他，“许阳和来了吗？”
几个人在嘈杂中七嘴八舌、牛头不对马嘴地“许阳和”了几句。有人刷着手机，“我艹，真的有许阳和。”
他心上一紧，吼了声，“周阑，抓紧给老子出来！”
“来了来了。”谢纯拉着周阑，周阑在急急忙忙找他的衣服手机。
又有人在问，“哪里有许阳和啊？”
“微博热搜上好几个爆都是啊，什么跋扈富二代深夜飙车、许阳和是谁的儿子、小宥山公地私用、盘点娱乐圈十位早逝明星谁最令人惋惜……点进去都是许阳和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