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佑宁感冒醒来后,已是早上九点。
想起昨晚宋澜说的那件事情,他慌慌张张地打开手机。
网上铺天盖地是宋澜被Alpha协会带走的新闻,舆论在喧嚣“资本终于被惩罚了”。
看着这些难听的言论,他胸口发闷。
如果不是自己,宋澜也不会落到这种境地。
他马上查阅了Alpha协会的管理条例。幸好,这不算刑事拘留,只是初步的管理与反省,如果再犯事,才会真的坐牢。
许佑宁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沙哑道:“宝宝,以后你还可以考公考编,多一条路走。”
崽崽探出触手,在空中打了个问号。
现在跟崽崽说这些还太早,许佑宁笑了笑。
不过今天他都魂不守舍,每隔一会儿就要发消息问张秘书,宋澜在里面怎么样。
张秘书回复:一切安好。
许佑宁放心了。
然而第二天下午,又一则爆炸的新闻爆了出来,宋老爷子突发疾病入院,但后来好在抢救及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许佑宁摩挲着无名指的玫瑰戒指,心情沉郁。
近些天发生太多事情,他心里总有着不好的预感。
第三天。
唐玉看他情绪低落,提出去郊外果园采摘,顺便在附近的农家乐吃顿午饭。
周末闲着没事干,许佑宁便答应了。
上午十一点,他正在包厢里吃饭,手机响了。
是张秘书发来的:
[佑宁少爷,以下是宋总托我转达给你的话。]
[我早该在那次旅游中,就明白了你的那句话真正的含义。]
[抱歉,有点迟了。]
[佑宁,等我解决这一切,我们成为真正的家人吧。]
许佑宁盯着这三句话,眼泪滚落下来。
他疯狂地擦拭着,却越擦越多,最终低声抽泣。
宋澜是怎么猜到的?
他是怎么相信这个匪夷所思的事情的?
他真的愿意相信我?
原来我们之间,真的有命中注定的缘分。
唐玉顿时慌了:“哥,不会你们又吵架了吧?他不会像那黄毛一样可恶吧?怎么让你哭了?”
“不……不是的。”许佑宁用手背遮住通红的双眼。
唐玉抱住他的肩膀,着急地安慰:“哥,哥,你别哭啊。”
“刚刚我就随口一说,我主要是怕你又遇到像宋知辰那种人……担心你嘛。”
“没,没……”许佑宁哽咽道,“他,他很……好。”
除了那些监视和控制,他真的很好。
“卧槽!被我炸出来了!你之前还说没有!”唐玉瞪大眼,“到底是谁,让你哭得这么凶!我去帮你教训他!”
许佑宁的脸泪痕交错,“以后再告诉你……我脸都哭花了,去洗一下。”
他出了包厢,边走边给张秘书回复:
[我知道了,我等着宋澜出来。]
[张秘书]:好的。
许佑宁擦着眼泪,进入洗手间。
推门而入的瞬间,他感到身体异常沉重,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着。
他四周望了望,没发现什么异常,放下手机,捧起水洗脸。
身后却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许佑宁回头一瞧,是两个陌生男人,看体型不像是Omega。
他潜意识在警告有危险,心里呼唤崽崽赶紧瞬移,可崽崽的触须焦急地摇了摇,表示无法发动瞬移。
怎么回事?
“你们是谁?”
“救——”
一块浸着药液的白布猛地捂住他的口鼻。
意识迅速涣散,他沉入了黑暗。
再醒来时,天已擦黑。
废弃厂房的屋顶破了一个大洞,凄凉的月光从那里漏了进来。许佑宁双手背反绑着,倒在水泥地上。
“醒来了?”一个人影从阴暗里走出。
许佑宁眯眼辨认,竟然是周林!
“你居然……绑架我?”许佑宁的声音发冷。
同时,他再次问了崽崽,还是无法发动能力。
为什么不能瞬移?有什么东西在抑制这种能力……如果能抑制的话,那只能是宋家人……是宋达?
周林摇摇晃晃蹲下,手里握着一把刀,嘶吼道:
“你害得我们许家家破人亡!”
“还想好好活着?”
“许佑宁,你该死了!唐家刚刚汇了一亿过来,我要让他们人财两空!”
他说着,一巴掌狠狠扇下!
许佑宁眼前一黑,耳中嗡鸣不止,几乎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见了。
直到一阵热风吹过,他才反应过来。
崽崽的触手在他面前软绵绵地舞动,仿佛在哭泣。
许佑宁抬起头,看见周林手中的刀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
那一瞬间,他想到了宋澜。
宋澜……以后怎么办呢?
宋澜……
“唰——”
八条深红色的触手凭空出现,将周林掀翻在地!匕首飞出,在地面撞出冰冷的声音。
触手高扬,眼看就要垂直刺下!
许佑宁艰难地动了动嘴唇:
“别杀……不能杀人……要坐牢的……”
触手在距周林心脏一厘米处骤停!
宋澜出现在许佑宁的面前,当他看清眼前景象时,脸上褪去的血色。
“佑……宁?”他急遽地跪下,解开绳子,捏碎许佑宁口袋里的蓝色石头,抱起这具身体。
他的双手颤抖得厉害,甚至全身都在颤栗。
许佑宁觉得宋澜的表情很奇怪……为什么要这样看自己呢?
他又感觉身体没力气,但此刻什么也顾不上了。
两只眼睛好痒,仿佛有东西正从里面钻出来。
他用力地抬起右手,轻轻揉了揉。
两条细小的紫色虫子落在掌心,蠕动了一下,便化作轻烟散去。
许佑宁的身体晃了晃,这时感觉好疲惫,他低下头一看,才发觉奇怪的事。
心口在流血,腹部在流血,上半身早已浸透鲜血。
难怪一点力气也没有……
原来在他失聪失明的那点时间,周林已经捅了他好几刀……
可他不想死,不想死,他刚和宋澜解除误会,未来还要有一个温馨的家……
他很努力地仰起头,望向满脸是血的宋澜。
看着星空般绚丽的紫色眼睛,一瞬间,数千张关于宋澜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
——是他渐冻症时期坐在轮椅上时,宋澜在唐家花园,递来那支沾着露水的玫瑰。
——是他在医院接受治疗时,宋澜彻夜握着他的手。
——是他在唐家午后阳光下,他们一起分享同一份巧克力蛋糕。
——是他在游轮被许瑜推下海时,宋澜毫不犹豫跃进汹涌波涛,将他救起。
记忆……全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