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我们刚刚在外面，听到抵抗军要派人去垃圾场回收垃圾……莱拉听了一定要去，但是抵抗军说她必须要有监护人……”

这又是什么事啊？

“我还在测试场地，等晚上回去再说吧。”

贾思年挂掉语音电话，对空长叹，瘫在了长椅上。

“……能源部要去回收垃圾了吗？”瓦伦蒂娜听到了她们的谈话，抬起头问道。

“能源部？他们这是要干嘛？”贾思年忽然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垃圾焚烧发电厂已经开始运行了，能源部需要把之前放在地面上的垃圾回收，我听说那里还有人在住，应该也会一起带回来吧。”瓦伦蒂娜的食指抵住了下巴。

“他们现在应该在招收垃圾的志愿者。”

所以这就是小鬼一定要去的原因吗？

可她不是说她家里没有其他人了吗？贾思年烦躁地抓了抓脑袋。

“回去再说吧，继续测试。”

她放下了手里的饮料瓶，又向着机甲后的楼梯走去。瓦伦蒂娜见了，立刻小跑着跟了上去。

……

又是累得要死的一天。

测试结束，贾思年走在回住处的路上，一想到回去还要解决莱拉青少年叛逆的问题，她就觉得更疲惫了。她站在房间门口重重地叹了口气，然后很快又挺直身体露出微笑，推开了门。

莱拉正坐在沙发上，一见贾思年回来了，立刻迎了上去。

“贾，我想去垃圾场，你带我去参加垃圾回收吧。”

“你还有亲人在垃圾场吗？”贾思年问道。

“没有。”莱拉摇摇头。

“那为什么一定要去呢？”贾思年皮笑肉不笑。

“我想回家看看……”莱拉低下了头。

“那里是我的家。”

贾思年忽然愣住了片刻。

她忽然有些懊悔自己是不是对那个劳动改造一般的机甲测试投入了太多，以至于完全没想到莱拉非要再去垃圾场，竟是出于这样的原因。

如果她在交易典礼之前听到这话，一定会觉得小鬼矫情而无情地拒绝，但如今……

如今的贾思年，自己恐怕也永远没法回家了。

她本来在路上想了一万种拒绝莱拉的方法，现在却忽然犹豫了。

她想起了她的修理铺，楼下的工作间和楼上的卧室，那些昏黄的节能灯下，曾经在那里生活的人好像还留下了影子，黑色的影子在地面上流淌，最终变成了老旧地板上的花纹。

我们之中，总要有人能再看一眼自己的家吧？

“我跟你去。”贾思年摸了摸莱拉的脑袋。

莱拉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贾思年。她大概也没想到贾思年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她高兴地拉住了她的手。

“太好了！贾，太谢谢你了！”

“他们说什么时候出发了吗？”贾思年问道。

“……三天以后。”安娜显然也没有想到贾思年居然这样就答应了，呆呆地回答道。

三天后，能源部运输车上。

“各位志愿者请注意，我们还有十分钟到达三号垃圾场，各小队人员请全程跟随队长，切勿擅自行动……”

贾思年听着公共频道里传来的声音，她往下拉了拉防护服，巨大的喷气背包在她后背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她从背包的侧面取下了手持喷气口。

志愿者们分成很多小队，贾思年和莱拉一个是外来人，一个是小孩，只能被分配到最低一级的清扫小队里，他们负责把垃圾场边缘的垃圾都堆到垃圾场中央，再由垃圾车抽成真空收集起来。

贾思年回头看了一眼莱拉，示意她跟上，就跟在队伍里走出了运输车。

依旧是灰色的天空和棕黄色的沙漠，贾思年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垃圾场，感觉它似乎又变换了形状。她转头看了一眼莱拉，发现对方也在四处环视。

“这里跟之前好像不一样了。”贾思年切到私有频道对莱拉说。

“是的，每当有新的物资……不，是垃圾过来，这里就会变得有些不一样……”莱拉心不在焉地回答。

“你还能认出你的家吗？”贾思年问道。

“……”莱拉没有回答，继续四处观察着。

“清扫小队的各位志愿者，请到标记点位开始工作。”二人的头盔里都响起了广播。

“走吧，我们先过去吧。”贾思年拍了拍莱拉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