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找到了尼德拉那个猪，看我不把祂揍成真正的猪头。”

“前面的红色鱼群好像是上次见过的，那路应该没错？”

那是一群火红色的鱼，经常是一大群地出现，像一团在海中游荡的火焰，孟塘对它们印象很深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孟塘总觉得这群鱼在给他带路似的，原本速度很快的鱼，现在在他前面不远的地方游游停停。

他不禁伸出手，果然有几条鱼游到他的身边，就在刚要触碰到他的手指的时候，突然一惊，一瞬间回了鱼群里面，那团火焰迅速窜远了。

孟塘的手肘被什么滑滑的东西碰了一下，他吓得大叫一声：“啊啊啊——”

他身后的那东西也被吓得后退，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

孟塘对这声音很熟悉，转身一看，是一只虎鲸。

他认出这只虎鲸了，是由德拉梅尔带领的族群里的一只年轻雄性虎鲸，之前在孟塘面前公然讲悄悄话的那只。

虎鲸将他顶在背上，浮出水面，游得很快。

“等等！你要带我去哪儿？等等，停下！”

虎鲸大概是听不懂，又或者是装作听不懂，驮着孟塘一路疾行。

虎鲸的表皮根本扒不住，孟塘好几次都要掉下去了，又被颠了一下，接着就往前一窜，差点窜过头。

他头晕眼花，还有点想吐。

渐渐的，孟塘能听到更多的鲸鸣，一声声连绵不绝，像是在呼唤什么，他身下的这只虎鲸回应了一声，远处的声音就更多了。

声音拉近，孟塘望见远处的海面上有一片黑色的东西，面积很大，几乎覆盖了他眼见的所有海面。

那片黑色的东西不是静止的，像一团烧开的黑水，咕嘟咕嘟沸腾着，冒着气，黑水中钻出几条巨大的黑色触手，有点像章鱼。

触手有虎鲸的身形那么粗，上面错落生着无数根尖锐的倒齿，这要是被缠上，十层皮也不够扒的。

这是一只新生的“污染”。

虎鲸族群由德拉梅尔打头，将这片黑水团团围住，阻止其扩散。

德拉梅尔：“带他下去！找洛菲尔”

年轻的虎鲸听从首领的命令，带着孟塘一头扎进海水中，向下游去。

孟塘的视线一下子换到了海面以下，眼前的景象让他本能地颤抖。

那些黑水根本不是只停留在海面上，而是从上到下蔓延，宛如一个被放入海中的巨大黑色玻璃柱。

又黑水看准时机脱离，被围着圈的虎鲸发现，堵了回去，那只虎鲸碰到了一点黑水，发出一声痛苦地鲸鸣，孟塘身下这只虎鲸听了一抖，犹豫了一瞬，继续带着他下潜。

这片海很深，已经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黑压压一片，孟塘都怕虎鲸会不会一头扎进那团黑水里。

又过了一会儿，下面冒出一点微弱的白光，虎鲸叫了一声，那片白光随后闪动了一下。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孟塘见到了那片白光的全貌。

洛菲尔仍然闭着眼，趴在海底，浑身的银色鳞片已经被染上了斑驳的黑色，头上的独角从根部断裂，裂口处流出潺潺的血，在水中散开。

更近了一点，直到孟塘到了祂的面前，祂忽然出声：“别在靠近了。”

孟塘停下，这时他才发现洛菲尔处于黑水柱的中央，只是这一片黑色被祂身上发出的白光照得淡了很多，白光同时也被削弱了不少。

洛菲尔：“尼德拉失踪了？”

祂的声音疲惫了很多，上次见面时，虽然也是没什么精力，但还能骂尼德拉，还能跟孟塘开玩笑，但现在祂说句话都费力。

孟塘迟疑了一瞬，答道：“是的，我知道一处地方，祂也许会在那里，我正在去找他的路上。”

洛菲尔沉默了好久，久到孟塘都以为祂是不是睡着了。

祂忽然睁开眼睛，游到孟塘面前，断裂的角几乎要碰到孟塘的额头。

“祂要死了。”

这话孟塘早就在希莱尔那里听过了，但他仍然觉得有点不高兴。

他抿着嘴唇，闷闷地说：“我知道，我会找到祂的。”

“不，你救不了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