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说得强硬,尼德拉好像有些闷气,祂背着光站在门口,面色在黑暗中有一瞬间的变化,但马上又恢复了原样。
“恰娜懂这些,祂经常为山林里的小动物们治伤,我传信给祂,麻烦祂过来一趟。”
孟塘将手中的纸捏成了一团,没注意祂的变化,心不在焉地点头。
在等待恰娜和希莱尔的这几天里,一切又好像恢复了以往的平静,但孟塘心急如焚,一天到晚总是不高兴。
他怕尼德拉在哪天醒来,就又变成那副惶恐的样子。
尼德拉将这些都看在眼里,但祂能说些什么呢。
祂敏锐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化。
最先是愈发膨胀的占有欲,祂变得更加焦虑,时时刻刻关注着珍珠的一举一动,将他的任何动作和言语都
然后是见长的脾气,在珍珠面前还能收着点,一到他看不见的地方,祂就难掩脾气。祂将不远处那棵住着一家鸟的树连根拔起,想扔进海里,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只是将树移栽到了更远的地方,让珍珠再也见不到。
最明显的是能量的消退,这给祂带来了巨大的恐慌,大概就是那一瞬间的事,好像一座原本就要喷发的火山,突然之间熄了火。
祂不由得想起了阿祖拉,祂的逝去是所有使者心中的隐忧,祂唤希莱尔回来也是想再问问,看能不能从那些祂已经听了无数遍的事情经过中再找到点什么有用的信息。
祂刚找到了心爱的珍珠,他陪自己度过了第一次发情期,他会用手温柔地为祂褪去旧皮。
他的皮肤是暖的,嘴是甜的,身体是柔软的......
祂为此有些愤懑,如果她不曾拥有过这些灵魂上的满足,也许面对这些祂就能更从容,不必如此怨恨。
但祂拥有过了,所以祂还不想就此逝去。
......
孟塘像往常一样,坐在沙滩边等待尼德拉的归来,许久不见的“小东西”从沙子中冒出头,出现在他面前。
孟塘伸手逗它,“好久不见了,你终于出现了。”
螃蟹没法回答他,只是一味地围着孟塘打转,细细的蟹脚在沙滩上留下足迹,圈了一个圈将孟塘围在里面。
它用力夹着空钳子,发出“啪啪”的清脆响声,快走呀,快走呀!
孟塘手指抵着它的钳子,“是饿了吗?在向我讨吃的?”
还剩一点没烤过的新鲜鱼肉,他也不知道这只螃蟹吃不吃,取了过来喂到它嘴边。
螃蟹虽然心里怕极了,但还是挡不住食物的诱惑,只能一边嘴上吃着东西,一边心里痛哭。
快走呀,快走呀!
大概徬晚时分,尼德拉还没有回来。
今天的夕阳似乎格外烈,将这片海都染成了橘红色,恍若一片火海,孟塘却没有心情看景色。
这是尼德拉第一次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上一顿吃得多,现在也不太饿,他索性继续在这里等尼德拉,有一只很好逗的螃蟹,好像也不是很无聊。
海潮声单调地重复着,哗啦——哗啦——。
又过了一会儿,孟塘眼睛都要闭上了,他捧起一大捧沙,松开手将螃蟹埋起来,又抬头看看那片空茫茫的海域,只有几只海鸟掠过。
孟塘抗拒着睡意,但最终还是抵不过,眼皮慢慢耷拉了下来,头一下一下轻点,手垂到沙子上。
海中传来一阵不一样的水花声,接着是沉重的簌簌声,孟塘一下子惊醒,他揉了揉眼睛,看到不远处的黑暗中有一道高大的身影。
是尼德拉回来了。
孟塘立刻起身小跑过去,还没跑到就放缓了脚步。
尼德拉的手里还拖着一个人。
一个浑身湿透,头耷拉下去,看上去半死不活的中年男人。
“这是谁?你在海上救了他吗?”
“不,”尼德拉语气阴沉,“他是唯一活下来的罪人。”
孟塘一愣,随即就想到了尼德拉曾经对他说的,关于祂在海洋中的“工作”,那么这就意味着尼德拉很有可能制造了一场风暴,将所有人都卷入海中,而这个唯一活下来的人,还要继续接受别的惩罚。
孟塘呼吸一滞,本能地就想劝说尼德拉,但他刚看见尼德拉的眼睛就愣住了。
那是一双冰冷的眼睛,像终年冰冻的翠湖,祂看向孟塘时,孟塘甚至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疏离,让他将想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
尼德拉察觉到了他的害怕,懊恼了一瞬,迅速恢复到了温和的姿态。
孟塘握住祂那只拖着人的手,“尼德拉,要不放过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