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的一边放着他们带过来的东西，大多是孟塘的，有衣服、鞋子、洗漱用品、吃的喝的......

孟塘在垫子上滚了几圈，差点滚到冰冷的地上去，被尼德拉抱着放到正中间，又兜头被裹上了一层厚被子。

“这里比岛上冷，不要生病了。”

孟塘在被子里蛄涌了几下，把头露了出来，他乖乖点头，“我身体好着呢，跟着导师整天漂来漂去，从来没生过病！”

迁就他的尼德拉只有这点管得紧，人类是很脆弱的，“不行，生病会难受的。”

孟塘就这样裹着被子又滚了几圈，好几次撞在尼德拉盘着的尾巴上，祂却纹丝不动，孟塘就故意又撞了几下，被尼德拉就着被子团起来抱进怀里。

“尼德拉，”安静了一会儿，孟塘问：“我觉得你有一点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嗯......话变多了，还有别的，但是我说不上来。”孟塘沉默了一下，凑近了一点，接着问道：“你害怕吗？我们那里，蛇蜕皮时很容易受到惊吓。”

“我不会害怕，使者没有这样的情绪。”

孟塘拱了拱，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就这样闭上了眼睛。

“好吧，如果你害怕，记得跟我说。”

尼德拉沉默了一会儿，悄悄低头去看珍珠的睡颜，祂最近确实有点变化，但那不是蜕皮期引起的，而是发情期。

祂的蜕皮期十年一次，比较规律，而发情期只有遇到了伴侣才会出现，这次是不太巧，蜕皮期和发情期撞上了，这导致祂更加不安，破坏欲更强。

尼德拉不想在珍珠勉强表现出来，祂一直在压抑着，但孟塘在养蛇方面不说是专家级别，至少也说得上是得心应手了，他很快就从日常中看出了尼德拉的不安。

孟塘以为这只是蜕皮期导致的。

他知道蛇会有蜕皮期撞上发情期的情况，但尼德拉不算是普通的蛇，他下意识会忽略掉尼德拉会有发情期这种可能性。

就在他裹着被子睡得正香时，尼德拉尾巴的后段卷了起来，祂低下头，嘴挨着孟塘的脖子，频繁吐信，试图捕捉孟塘留下的信息。

但空气中什么也没有。

尼德拉眼睛有些发红，他伸头从孟塘脖子处的被子缝往里拱，孟塘裹得紧，蛇信是紧紧贴着皮肉探进去的，这时祂才尝到了一点甜味。

孟塘被冷得一惊，在睡梦中不适地蹙了蹙眉，尼德拉收回了蛇信，搂着他，闭上了眼。

次日一早，孟塘醒来时，尼德拉在洞口晾他的鞋子，有两双鞋子，一双是孟塘最开始的那双小皮靴，一双是昨天湿透的那双。

外面的朝阳有点晃眼，但尼德拉不受影响，祂睁眼望着初升的太阳，今天看上去会是个好天气。

阳光照进洞内，在地上投出一条长长的影子，孟塘躲在影子里靠近了尼德拉。

他猛地跳上尼德拉的后背，双臂搂着祂的脖子。

尼德拉反手搂着他的大腿根，将他往上颠了颠，确认他抱稳了，才往外游去。

孟塘其实还困着，他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问：“去哪儿呢？”

“你该吃点东西了。今天的天气很好，要出去看看吗？”

出了昏暗的溶洞，眼前一下子亮了起来，孟塘眯了眯眼，挤出一点眼泪，他在尼德拉的肩膀上蹭了蹭，将眼泪蹭掉。

他动了动鼻子，嗅到一点香味。

尼德拉在离洞口不远的沙滩上架了火，火上烤着几块面包。

孟塘被放了下来，他眯着眼睛，脚踩在松软的沙滩上，拿起烤得有点脆的面包咬了一口，嚼嚼嚼。

他精神不太好，嘴里嚼了几下，就偏头靠在尼德拉身上，含糊道：“好困啊——”

尼德拉替他理了理衣领，“昨晚没睡好？”

“好像做了个梦，但是忘记具体内容了，只记得有什么冷的东西总贴着我。”

尼德拉手上一顿，又继续给他拉了拉衣摆，“要不要吃完再睡会儿？”

孟塘拉过尼德拉的手，在里面使劲蹭了蹭脸，让自己更清醒了点，“不啦，我想四处逛一逛。”

他三两口啃完面包，双腿放到尼德拉的尾巴上，“鞋子呢？快给我穿鞋。”

尼德拉转头盯着他，“还是湿的。”

孟塘清晰地记得，他带了两双鞋子，一双鞋子湿了，但另一双鞋子绝对是干的。

但尼德拉不说话，就绷紧嘴角这样看着他，孟塘也不甘示弱地看回去，但他看着看着就品出了一点别的意味。

啧，真粘人。

“好吧。”他妥协了，伸出双手等尼德拉来抱他。

尼德拉就笑了，祂将孟塘抱起来，“先去哪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