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尼德拉以使者身份得不到祝福这件事不谈,“祝福”是可以分享的,但通常只会存在于伴侣之间。
因为海洋的祝福是神圣的,只要得到祝福的人将祝福分享了出去,那这一对就算是彻底绑到一起了。
孟塘当然不知道这件事,只是误打误撞,但不影响结果——这大概就相当于他向尼德拉发出了永恒的邀请。
尼德拉呆愣的时间太长,孟塘抬手在祂眼前晃了晃,“怎么了?难道你还不愿意吗?!”
“当然愿意!”尼德拉连忙回道:“我只是太过惊喜,一时之间忘记了反应。”
祂牵着珍珠的手覆在自己心脏的位置,那是喉部下方偏左的地方,“这里是我的心脏,我曾说过为了答谢海洋,我愿意献上我的一切,包括我的心脏。”
尼德拉虔诚地将珍珠拥入怀中,没有别的动作,这只是一个轻柔的拥抱,“但是现在不行了,我是属于你的,大海大概要惩罚我的言而无信。”
“那就让它惩罚我吧,”孟塘伸手回抱了尼德拉,脸在冰冷的胸膛上蹭了蹭,开玩笑地说:“谁让我抢走了它的信徒呢。”
后来孟塘又想起来这句话,哀叹,东西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说。
......
那片海湾上面是一片高耸的悬崖,荒无人烟。
附近的海水清澈,当中有一种特有的藻类,将离岸数百里的海水都染成了漂亮的浅粉色。
孟塘在岸边的浅滩上踩水,几只蓝色小鱼亲昵地在他脚边游来游去,吞吃海藻。
他蹲下伸手去抓鱼,鱼鳞湿滑,和尼德拉的鳞片完全是两种感觉,他划拉了两下也没抓到,小鱼反而游得更欢了。
孟塘站起来,双手撑着膝盖低头盯了一会儿,终于明白了一点什么,这几只小鱼才不怕他,而是在戏耍他呢!
他张口就叫救兵:“尼德拉!尼德拉!!”
黑色的影子从远处的海中接近,尼德拉头探出海面,一见那几只小鱼就明白了。
尼德拉还没靠近,几只小鱼就闪电般游走了,一点也没有刚才逗孟塘的那种慢悠悠,这下孟塘才真是确认了,这几个小东西果然在戏弄他。
“它们是这儿的特有的鱼。我每次蜕皮期都来,它们总会很怕我,远远的就溜走。”
“不过它们好像很喜欢你。”
尼德拉来到孟塘身边,手指往水里探了探,一点精纯的能量溢出,刚才消失的小鱼就又出现了。
祂拉着孟塘的手,浸入海水中。这里的海水并不冰冷,反而是温温的,浸在里面很舒服。
过了一会儿,蓝色小鱼慢悠悠地从他指尖游过。
“它们有名字吗?”
“没有,”尼德拉摇头,又说:“我将这里封闭,作为蜕皮的地方,你来取一个名字吧。”
“嗯......”孟塘手指在水中搅着圈,漾出一片水花,小鱼也跟着他的手指画圈游,“还是不了。”
孟塘原本是想抓来吃的,但在这里玩了一会儿之后,就觉得下不去嘴了。
这群小鱼崽子都精得很,刚开始还有点尼德拉,但又馋尼德拉放出的能量,后来察觉这一人一蛇当中的老大是孟塘,就一直围着孟塘打转。
他双手在水里捧着,小鱼玩归玩,却不肯靠近,只有一只小鱼迟疑着缓缓游进了他的手里。
孟塘将鱼碰到尼德拉面前,他的眼睛亮亮的,惊喜道:“看,果然还是我讨鱼喜欢。”
手中的海水从指缝中漏出来,接连滴到海中,泛起了一个个圈。
眼看手捧的海水快要漏完,孟塘将鱼放回了海中,几只鱼结伴着游走了,他望着鱼群离开的方向,越望越远,目光中的景色渐渐被远处的夕阳所取代。
目光所及的最远处,海天相接的那一条先已经被染成了辉煌的金橘色,横亘在那里,再往上就是层层叠叠、漫无边际地霞光。
孟塘几乎看呆了,他看了很多次海边的落日,但这是最震撼的一次。
燃烧的天空全都倒影在海面上,因为海水本身是浅粉色的,一条金粉大道从海平线一直铺到脚边。
这条光路并非静止的,它随着波浪的起伏,碎裂成无数个跳跃的光斑,将眼前的这一切都映衬得更加梦幻。
他一看就入了迷,好像忘记了时间,直到有温柔的风从海的尽头吹来,驱散了那股蒸腾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