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菲尔的体型跟尼德拉差不多，也表现得很和善，孟塘暂时还没有很害怕，但他被盯得浑身僵硬，手紧紧捏着尼德拉的手指，连眼睛都不敢眨，呼吸也放轻、放缓了很多。

突然，洛菲尔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一下子蹦了起来，鳞片炸起，像一只突然受惊的猫炸了毛。

孟塘也被祂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往后一步退进了尼德拉怀中。

洛菲尔倒着梭进湖中，溅起了一大片水花，这是能穿透气泡的“水”，尼德拉侧身帮孟塘挡了一下。

尼德拉抱怨地说道：“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一惊一乍干什么？”

洛菲尔在湖底盘成一圈，冷哼一声，“只是没想到你真的能等到命运，感到欣慰罢了！”

“小子！行了，我知道你是来干什么的了。”洛菲尔往湖底游去，祂拱开湖底的亮晶晶的细沙，挖出一个黑乎乎的箱子，一个甩尾抛了出去，“这已经为你准备好很多年了，久到我几乎快要忘记了它的存在。”

尼德拉稳稳接住这个其貌不扬的箱子。

洛菲尔继续安静地躺下了，半是抱怨半是嫌弃地说：“拿着东西快滚吧，没别的事就不要打扰老人家睡觉了。”

洛菲尔确实很老了，老到祂自己都不记得自己的年龄，力量也流失得厉害，大概是连五分之一个希莱尔也打不过的程度。

祂在这个湖里沉睡很久了，上一次醒来，大概还是替年少不懂事的尼德拉收拾烂摊子。

现在孩子也大喽，他悠悠地在湖底吹出一串小气泡。

随着尼德拉领着孟塘彻底离开祂的感知范围，洛菲尔安静地闭上眼。

尼德拉邀功似的将箱子送到孟塘面前，“这是你的。”

“嗯？送我的？”孟塘以为他只是跟着尼德拉来拜访前辈，没想到还有礼物收。

他在尼德拉一声声急切地催促中打开了箱子，最开始只是开了一条窄缝，耀眼的光便争先恐后溢了出来，完全打开时，光芒更盛，已经将他和尼德拉都完全淹没了。

但这光并不刺眼，孟塘甚至能睁大眼睛直视那东西。

他将箱子里的东西捧出来，是一颗很小的珠子，大概只有米粒那么大，摸着暖暖的，很舒服。

“这是给你的祝福。”尼德拉接过这颗珠子，按到孟塘的额间，珠子一瞬间就消失不见。

像是融进了他的皮肉里一样，接着就是一股令人心安的暖流从额间流淌到四肢百骸。

孟塘问：“这是什么？”

“我能感觉到精纯的能量，总归是洛菲尔压箱底的好东西。”尼德拉捧着他的脸，难得的开了个玩笑，“是他的使者之力也说不定。”

“使者之力？”孟塘摸了摸自己的额间，“这东西也能送人？我记得希莱尔跟我说过，使者之力只能传给接替者......对了！祂还说，在接替者正式成为使者后，上一任使者就会......”

他迟迟没有说下去，但尼德拉还是轻易懂得了他的心思。

“就会奔赴死亡，与普通的死亡不一样，祂的□□、灵魂......一切都会消逝，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孟塘：“那洛菲尔？”

尼德拉久久地凝视着孟塘，久到习惯了祂的视线的孟塘都有了些不自在。

“也许我该与你说，希莱尔曾经告诫我应该早日告诉你，但我始终不能下定决心，痛苦日夜灼烧着我。”

“我是一个......按照洛菲尔的话来说，我是一个奇怪的接替者。”

祂顿了一下，才问道：“你知道使者的能力是来自哪里吗？”

孟塘疑惑地摇了摇头。

“是这一身血肉。”

“每个使者总会在某一个瞬间得到感应，知晓自己的接替者在哪里，祂们会找到接替者，培养祂，这个培养的过程，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喝血吃肉。”

孟塘闻言瞳孔一缩。

“但我有些不一样，洛菲尔是在一只‘污染’的肚子里找到了我。”尼德拉说到这里笑了一下，“那时我还只是一只小蛇，大半的身体都被腐蚀，大概再待一会儿，我就会完全消失了。后来洛菲尔收留了我，在之后的某一个时刻，他感知到了接替者就在自己身边，那就是我。”

“在知晓这样的方式之前，我是一个好学生，但后来就不是了。”

“我不愿意用这样的方式成为使者，所以严格来说，我目前并没有完全的使者能力，所以不能像希莱尔那样化成一个完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