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着之前,祂还在想,按照传统,该把珍珠介绍给朋友和长辈们认识了。
德拉梅尔刚结束了巡逻,这段时间应该会一直待在领地;柯尼尔不是个安生的,尼德拉去找他,十次有八次能扑空;恰娜则相反,几百年都不带挪动的;阿祖拉......噢,阿祖拉已经逝去很多年了,他的接替者是......希莱尔那个老鸟毛。
除了这些使者外,还有他在海洋里的追随者们,都应该来见见珍珠。
就这样,从来没有睡眠的尼德拉陷入了美梦中,祂甚至没有一丝警觉。
孟塘第二天刚推门,就明显感受到了一阵微弱的阻力,他一使劲——
“啪叽。”
有一团黑的东西飞了出去,落到地上滚了一圈,甚至还弹了一下。
他定睛一看,一只小黑蛇,跟他之前兼职的异宠咖啡馆里的头牌黑蛇有点像,但这只明显身形线条更流畅,肌肉饱满富有力量感,鳞片也更漂亮。
尼德拉从来不会允许岛上出现除祂以外别的蛇,那么这只蛇是......?
孟塘用刚醒来还有点迟钝的大脑想了一会儿,蛇......蛇......嗯?好像有点熟悉,嗯......这不是尼德拉吗?!
......
“事情就是这样了,这是怎么回事?”
孟塘将小蛇从自己手腕上扯下来给希莱尔看,但很快尼德拉锲而不舍地又往他手腕上缠,甚至隐隐有点得寸进尺的趋势,顺着袖子往上爬,最后在胸前和脖子那一块窝着了。
希莱尔见尼德拉那一副不值钱的样子就眼角抽抽,实话实说:“我记得这段时间临近尼德拉的蜕皮期,祂的力量不太稳定,这也是祂之前失控的原因之一。”
祂伸手拨了一下尼德拉从袖口露出来的尾巴,差点喜提两个血洞,让本就没完全恢复的身体雪上加霜。
“不过,”希莱尔蹙着眉,语气有些难得的严肃,“以往的蜕皮期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状况,我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见孟塘露出迷茫的神色,希莱尔解释道:“尼德拉跟我与其他使者不一样,祂作为最强的使者,并不能完全化为人形,这也是祂不能接触人类的原因,除了幼年期那会儿,祂的蛇形也一直是你之前看到的那样,”祂伸手比划了一下,“很大。”
“说实话,我觉得应该没有谁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了,也许阿祖拉知道,祂是活得最久的一位使者了,什么千奇百怪的东西祂都能知道一点,但可惜祂已经逝去很久了。”
孟塘的颈窝有点痒,他把小蛇从领口掏出来,一脸严肃地看着祂,不知怎么的竟然还能看出一点无辜的神色,他觉得自己大概是急得有点发昏了。
希莱尔在门口道别时安慰他:“不用太担心,尼德拉的命硬着呢,以往断成好几截了都能好好活到现在,与那相比,这只是小状况。”
说完,祂就打了个哈欠,关门继续修养了。
希莱尔说的轻松,但孟塘听着就心一紧,他小心地捧着尼德拉回了自己的屋子,将小黑蛇放到一件小木盘子里,这一路上想的全是希莱尔的话。
“断成好几截”这个描述过于直接,让他脑子里几乎是立马就有了画面,他被吓得一抖,再低头看着这条完好、健康的小黑蛇时就有了无限怜爱。
接着便是一步一步丧失底线,他走哪儿都要带着小黑蛇,也不管祂在自己身上乱爬了,即使有时祂做了一点超过界限的事。
希莱尔在深眠中惊醒,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事,但在迷糊间想了一会儿也没想起来到底忘了什么,也许是不重要的事吧,于是祂又继续安心睡了过去。
祂很久以后才想起来,自己当时忘记告诉孟塘,尼德拉即使变成一条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蛇,但祂的芯子依旧是那个不要脸的大蛇尼德拉。
晚上睡觉的时候,孟塘小心地将小窝放挪到自己边上搂着,待小蛇安静盘成一圈后,似乎是睡着了之后,还贴心地拉过自己身上的被子将小窝也盖住一半。
夜晚,屋子里一片黑,只有门底的一点缝隙透进来一点光亮,孟塘早已熟睡,呼吸绵长,胸膛有规律地起伏。
小窝上盖着的被子被顶得动了一下,一颗乌黑发亮的小脑袋悄悄探了出来,一双翠绿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祂谨慎地确认着周遭,尤其是珍珠的状态。
见他确实睡熟了,小黑蛇这才完全滑出来,祂细长的身躯悄无声息地游过,动作极其轻柔,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缓缓攀上了孟塘温热的皮肉。
祂最终在小腹的位置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