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笼罩在一圈令人不安的、扭曲的彩虹当中,一瞬间就头晕耳鸣,双腿也站不住了,直直往后跌坐在船里。
孟塘咽了口唾沫,“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不同于孟塘,希莱尔抓着船,神色却带着难掩的兴致,“唔,我们称呼它为......‘污染’,海洋的‘杂质’通过某种手段聚集起来,附着并污染了某个路过的无辜的生物,可能是鱼、贝类、甲壳类......”祂还能轻松的语气说出来:“总之,喏,这就是结果。”
下一刻,一根舌头从口里射出,直直朝着小船而去,舌头尖部略微卷曲,生着密密麻麻的倒刺,它妄想卷住小船,拖进深渊巨口中。
希莱尔再次拔高,手一抚,两道风刃掠过,舌头断成几截,伤口处喷溅出黑色的血。
巨兽嘶鸣一声,庞大的身躯猛地灵活向后一仰,朝着大海狠狠倒砸下去。
“轰!”
它的身躯将海水撕开,两道巨大的水墙在它身体两侧轰然炸起,水墙高耸入云,呈现出浑浊的蓝绿色,其中夹杂着被从深海翻搅上来的苍白的气泡与泥沙。
孟塘与一只惊恐绝望的虎鲸对上了视线——噢,还有一些倒霉的生物。
这两道巨大的水墙在重力作用下迅速朝着彼此合拢、拍击,短暂掩盖了巨兽的踪迹。
“砰——!!!”
片刻之后,浑浊的巨浪不断往远处绵延,暴雨般落下的海水兜头将孟塘淋了一身,他麻木地抹了一把脸。
“不是,我就只是出门买点东西而已,怎么就能出这么多事......”
此时,海面上只剩下一个仍在疯狂旋转的巨大漩涡,并且这个漩涡还在不断扩大。
希莱尔双翅一振,“尼德拉怎么还没来,海里不是我的地盘,我可不能保证一定在打斗中保住你。”
话音未落,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一条银白色的水痕,速度极快地朝着这边冲过来,那迅速扩张的漩涡像是碰到了克星,以最快的速度平息。
海中的巨兽也失去了踪迹。
希莱尔早就被浑身沸腾的战意激得忘乎所以,祂将船连带着孟塘往水痕那边一抛,“接住了!”
孟塘脑袋懵懵的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往海里栽去,失重感紧紧攥住他的心脏,但他一想到海里还有那种可怕的东西,立刻就挥舞着四肢嚷开了,“希莱尔你死定了啊啊啊啊啊啊——!”
但预想中冰冷的海水和恐怖的巨兽并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触感,稳稳拖住了他,将他下坠的猛烈势头变成了柔和的缓冲。
他惊愕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翠绿蛇目,泛着光泽的黑色蛇躯稳稳地承托着他——他正横卧在尼德拉的背上。
孟塘先是愣了片刻,尼德拉还以为他出了什么问题,焦急地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但孟塘下一秒突然就流泪了,他重重拍了一把身下的蛇躯:“你怎么才来啊?!”
尼德拉扭动着躯体将孟塘围在中间,目光贪婪地扫过孟塘的每一寸裸露的皮肤,蛇信子圈住孟塘的腰,尖尖滑过他的喉咙。
祂认错态度良好,“都怪我,我应该早点来接你的。”
孟塘闻言又觉得不好意思了,他本不爱哭,刚刚的那一通哭闹完全是劫后余生的巨大心理释放。
他大概是想诉说刚刚自己有多害怕,在表达自己对尼德拉的依赖,但他没有言语更多,而是无意识地使用了一点亲密关系的特权。
尼德拉怜爱地望着自己的珍珠,祂当然不会觉得孟塘在无理取闹,珍珠的所有话语和接触都让祂觉得甜蜜,祂沉溺于珍珠的依赖。
蛇信舔去了他眼尾的泪水,“别哭了,珍珠,别再哭了,我的心都要被你哭碎了。”
孟塘双手掩面,清了清嗓子,“唉,你也没必要......我是说,也许你不应该溺爱我,而是应该培养我的独立能力。”
尼德拉用蛇躯尾部推着孟塘,让他坐到了自己头上,“珍珠,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智慧的人,你当然可以独立,完全可以。”
孟塘被祂直白的话语夸得不好意思。
但接着,尼德拉又说:“但绝不是在我面前。”